别说普通师生,就连山长费元禄,都没有看过仪礼。
突然,余姚秀才朱之瑜站起来:“父为子尊,父在世,子不得尊其母,只可私尊其母。私尊也。此天无二日之意,正好彰显男女不平等。”
赵瀚问道:“既然私尊其母,可见母为尊也,又何来夫死从子之说”
朱之瑜解释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女尊男也。天无二日,只尊其一。父在,子私尊其母。父死,母从其子。”
仪礼是确定礼教纲常的玩意儿,目的是为了巩固统治秩序。
如果放在皇室,以上这段论述,可以理解为:皇帝没死,太子要尊皇帝,只能私底下尊皇后。皇帝死了,太子成为新皇帝,皇后变成太后,那么太后就必须以皇帝儿子为尊。
这是一个尊卑转化问题,皇室如此,民间亦如此。
赵瀚望着朱之瑜,心里感觉很无奈。
唉,遇到个懂行的
历史上,朱之瑜的学术思想,一共经历了三个时期。
此时的朱之瑜,还没有转向实学,而是致力研究先秦古学。他前后拜了几个老师,陆续都跑去做官了。老师奉诏入仕,朱之瑜只能游历四方,这段时间跟着蔡懋德到处跑。
赵瀚的半吊子学问,只能欺负一下外行,遇到专业人士立即抓瞎。
那就胡搅蛮缠,把对方拉到自己的水平线,再以自身的丰富经验将其打败
赵瀚早有预案:“请问学长,父为长子斩衰三年,何也”
如果翻译成白话,就是作为一个父亲,为什么要给嫡长子服丧三年
朱之瑜回答说:“嫡长子承嗣祖宗正体,身负传继宗庙的重任。身为父亲,不是为儿子服丧,而是为宗庙传承服丧。”
就等你这句话
赵瀚大声质问:“当今之世,可有哪个父亲,为儿子服丧三年的”
朱之瑜无言以对,硬着头皮说:“没有。”
赵瀚朗声说道:“妇人三从,商周之礼。而今移风易俗,哪还需要遵从若要遵从,那就来个全套。什么时候,父亲为儿子服丧三年,我就承认男尊女卑”
“说得好”
费如饴拍手大赞。
朱之瑜目瞪口呆: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扯风俗,要不要这么无耻啊
一个叫李晟的老师说:“此非移风易俗,而是礼乐崩坏。既然礼乐崩坏,我等士人更应遵从礼教,不可与世俗同流合污”
赵瀚拱手道:“这位先生,请问仪礼规定,臣子该为天子服丧多久我大明历代皇帝驾崩,又让臣子服丧多久难不成,大明皇帝体恤万民,不遵守商周礼制,也是带头礼乐崩坏不成”
老师哑口无言。
没法说,说了就是谤君
蔡懋德不由赞叹:“好一个胡搅蛮缠,此坚白之术也”
啥叫坚白之术
诡辩
赵瀚转向蔡懋德,拱手说:“督学谓我坚白,那晚生就来堂堂正正之言。诸位师生,且听好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