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从前面的那扇门走了出来。
所有人定睛一看,是一个为人熟知的外国面孔,长卷发、大红唇,穿着很随便,如果不是有脸撑着说她潦草也不为过。
这个熟悉的风格
“韦妮是韦妮”
“韦妮来了”
在一片尖叫中,韦妮挥了挥手,跷着二郎腿在第一排角落坐下。
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其他人:“噗。”
有的观众已经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对怪人的记忆还深深刻在他们脑海里,现在“安迪”又出现在了“欧文”另一场电影的首映礼上,好像电影里的人物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并且他们有着能够互相产生交集的人生。
看到韦妮吊儿郎当地开始打游戏,又忍不住无语了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
韦妮果然还是那个韦妮。
没一会儿,主创团队来了。
走在前面的竟然是李泯工作室的人。
正在准备提出问题挑刺的媒体们有些傻眼。
怎么回事主创团队为什么会是李泯工作室的人
据他们的认识,这好像还是原班人马,全部上阵
不是说景予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李泯也可以拍出好电影吗不是恩将仇报的反噬吗
景予把李泯工作室都策反了
难道原来李导的消失是一场篡位逼宫事件
有人放任自己的思绪,越想越荒谬,连手里的机器都忘了启动。
在景予入场的瞬间,场下爆发出短暂而高吭的尖叫。
然而不过一眨眼,就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大多都看过那次接机现场的视频,不用景予提醒,就不约而同地恢复了安静。
台下此刻,真正是鸦雀无声。
景予走到桌前,拿起了话筒,调试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锐鸣。
“大家好,好久不见。”他垂着眼睛,看着桌上的座位分布表,用手指轻轻比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短短的开场白,就让场下差点又掀起一阵尖叫。
“这部电影的意义非常特殊,不管是对于我,对于整个工作室,还是它的原型。”
“在筹拍之前,我去见了它的原型一面。”
“他告诉我,去拍吧。”
景予的眼睛抬起来,目光缓缓地扫过台下每一个方向。
知情人惊愕。
但这是少数。
杨编剧知道原型是谁,但为他去见过原型而惊愕。
赵恒星知道他见了谁,却为那个人是电影原型而惊愕。
更多的人,更多旁观着影片故事的人,既不知道李泯的过去,也不知道他和李泯的经历。
所有人都只是看了个故事。
而故事里的人,却是真的过了一生。
这就是电影。
用创作者的无数悲欢哀乐,去塑造成型。
景予觉得心内很通明。
而今他也从故事外走到了故事里。如果这个故事和李泯有关,那他三生有幸。
场下有记者举手提问。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了上去。
“景予老师你好。”那名娱记显得有点紧张,但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有传言说你是为了证明你离开李导照样能拍出好电影,所以才有了这部作品,是真的吗”
杨编剧下意识想站起来替他解释,但被景予用气势按住。
他坦然地和记者对视着,尽管这个视角是仰望,但他并不显得局促躲闪,反而极为大气。
“我并不想替自己证明什么,我只是在完成一个续集。”
“其次,这部电影离不开李导。”
“可以说,每一个镜头里,都是他的影子。”
记者被这回答噎住了,一愣一愣的,没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几个人明白。
倒计时五分钟,另一个记者抓紧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景予,这部电影的原型是谁呢”
景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笑了笑,“看电影吧,这个答案在电影里。”
工作人员收起了桌子,记者也只能不甘地坐下来。
其实有聪明的人已经隐隐有猜想了,从刚刚景予的那几句话里,能够得出的信息已经指向性非常明显。
只不过这个答案,怎么看都透着点不可思议的巧合性。
韦妮就是其中一员。
她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溜到景予身边来,小声问:“小景予你告诉我,原型是不是李导这对我很重要快”
景予:“导演不能带头剧透。”
韦妮那个恨啊,就差把他拎起来抖抖看藏了什么秘密了,但这厮硬是撬不开嘴,她只好含恨溜回座位。等回了座位才想起来,景予身边,是不是好像空了一个位置
谁啊,这么大排场,都快开始放了还没来
韦妮探头看了看,依旧没见有人进来。
她很快失去了兴趣,将全部注意力投到了屏幕上去。
灯熄灭了下去。
屏幕上动画的荧荧光芒,成为唯一的光源,清清淡淡地映在脸庞上。
景予坐得端正,但他看着荧幕,有些走神。
这是他第二次等待自己参与的电影首映了。
他好像经历了很多。
又好像和从前一样,什么也没变。依旧做着最忠实的观众,在李泯的电影上映的第一天,坐在电影院里,被荧荧微光照耀着,和故事背后的创作者共度短短的两个小时。
他和李泯通过电影对话。
他和所有人一样不知道李泯是什么样子。
他崇拜这个人,渴望靠近这个人,尽管素未谋面,可李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偶像。
他的梦想好像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现实。
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泯是什么样子。
也再没有人如此靠近。
他一直以来真挚无比的梦想,如今也把他视作了梦想。
他们都在今夜圆梦了。
片头曲低低缓缓地响起来,画面开始暗下去。
一片黑暗中,视觉失去了效用。
只有耳朵幻觉一般听见很沉定的脚步声。隐隐的,但每一步都走得坚稳。
渐渐地、渐渐靠近。
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可目的地在景予身旁。
寂静里,高大身躯在唯一的空位里屈身坐下来,一身的黑色,没进了黑暗。
画面亮起来之前,景予听见了。
他刹那间抓住身旁人的衣袖,手从干净分明的指节抚摸到袖口下的腕骨。
那里戴着一块和他同样的表。
不用看也知道,摸一下表盘,会弹出半边金属质小桃心。
身边的人没有反抗,温顺地让他握住,十指交叉。
景予扣得很紧,像是怕弄丢了,拉住那只手放在身边。
他找回来了,是他的了,永远也不能离开。
好在,他从未有离开的想法。
高大的石门推开,俯拍视角下,衣着隆重的中年男人从神庙外大步走进来,最终停在由外照进的这道光线的终点。
镜头也从他身后一步步转到了他身前,不变的是依旧高高在上,仿佛是神明悲悯的视角。
“我尊敬的至高神,您的指令非常正确,我又处置了一位背叛帝国的叛徒。”
男人默念了一声深奥的祷告,跪立在地上,紧握双手。
“请您告诉我,这场战争要如何才能获取胜利吧。”
神庙里有一座高大的神像,静默地聆听着。
任由他的祷告多么真诚,也无动于衷。
那男人像是察觉了不对劲,睁开眼,抬起头来直视神像,躲闪地说:“神您在吗”
“神”
依旧是快节奏的开头,简单的场景交代背景。
这貌似是一个国家的君主,正在经历战争,想要向神讨教获胜的方法。并且这个神好像真的存在,已经替他解决过一个叛徒,而现在,神消失了。
外在的危机来势汹汹的战争;内在的危机供奉的神不再灵验了。
紧张感一瞬间就提了起来,才一个镜头过去,观众就被吸引住了。
接下来会怎么办呢去寻找失踪的神吗到底要用什么代价才能换回神灵的庇佑这个神是真正的神吗
经验丰富的影评人也坐直了腰板。
有时候,单从一部电影的开头就能判断出这部电影的质量。
光看这个开头,就知道后面也不会差。
有人在心里暗暗惊叹,没想到景予真的有点东西,不是瞎搞的。
剧情依然展开得很快。
随着开头的男人四处搜索,神失踪的消息再也藏不住,传遍全国,民心惶惶。
这位君主为了安定民心,放言说神已经转世在帝国内,即将展开选拔,将有可能是神的人筛出来。
一时间,各方势力涌动。“选神”这件事上,能够抽榨的利润太大了,由不得人不心动。
与轰轰烈烈的选神活动一同发生的,是在帝国的乡下。
一个普通的乡野青年,在水流中睁开了眼。
根据特写,观众很容易就明白了他要么是神,要么是把神挖出来的人。
而当他们看见青年生涩地活动着肢体,幼童一般好奇地触摸周围的一切时,就能确定他的身份了就是那个离奇失踪的神。
青年顺着水流走到村落里,遇见了自己曾经的信徒。
而这群信徒并不认识他,正疯狂地涌向村长的屋子,去看那位从他们村中选拔出来的转世神候选人。
那名候选人年轻、英俊、挺拔、正气,村长搓着手,充满希冀地问他:“如果你是神,你会做什么”
候选人骄傲而矜持地回答:“我会让村落里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无旱无涝,永远丰收。”
村民们一阵欢呼,直说他肯定就是真正的神,簇拥着将他送去王宫。
而那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一句话都没插上。
不是这样的,他想说,神不是这样的。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话。
看到这里,终于有人隐隐感受到一些呼之欲出的东西。
紧接着,后面的剧情紧锣密鼓,各地选拔出不少符合“神”之特性的候选人,送往王宫。
而那些候选人都有着各自的承诺,有的说如果我是神会让这场战争胜利,有的说如果我是神会让帝国版图无限扩张,会让子民没有任何疾病,长生不死。
人们很满意,几乎挑花了眼,好不容易才从候选人里选出一个最适合的“神”。
至此时,观众都心痒难耐了。
神倒是选拔出来了,可是是假的。接下来会怎么办君主的骗局会被揭穿吗主角又会拥有什么命运
主角在乡间认识了几个好心的年轻人,以为他没有生计,邀请他去各自的家里帮忙,并提供薪酬。其中有一个人并不热衷于选神,而是安安静静地守在自己的裁缝铺里,偶尔主角去帮他收拾针线时也不怎么说话,好像对外面的纷纷扰扰并不在意。
神都讶异了,某一天问他:“你不在意他们选出了一个怎样的神吗”
裁缝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心中的神都是不一样的。”他缝合着两片布料,针脚细密,“他们选出的神未必是君主心中的神,也不是我心中的神。”
“你好奇真正的神明是什么样子吗”
“我不好奇。”裁缝摇了摇头,“不管是什么样的神明,都并不会偏爱于我。除非他是我选出来的。”
主角很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是,神不会偏爱任何人。”
随着剧情的展开,主动帮助主角的这几个年轻人渐渐发现了他的异于常人之处。
比如,他久待的地方,生机会比别处更浓郁,衰败的树木会再开,凋零的花朵会重新生长。积雪会融化,阳光会变暖,断流的小溪会重新流淌,好似重回春天。
甚至连他抱过的动物都会起死回生。
一个女孩渐渐有了大胆的猜想他不会是神吧
就算不是,也至少是候选人。
在此时,之前被浩浩荡荡的全民选新神已经住进了神庙里,根据他的指示,帝国即将出征迎战。
在出战前夕,女孩看见默默无闻的青年蹲在墙角,用手罩住一朵花。
等他放开后,花已经开得蓬勃盛大。
在过去,他总用“是巧合”来糊弄他们。
可这一次,她亲眼看见了证据。知道了神庙里那个被供起来的新神,其实是假的。
她着急起来,要立马带着他去见君主,证明他才是真正有不可思议能力的人,他才该被供奉在殿堂上,指引帝国获得胜利。
然而她的话出传进王宫,并没有获得重视。君主依旧我行我素带兵出征,还连胜好几场,一时间全国上下对新神的膜拜到达了顶峰,更没有人相信他不是真正的神。
女孩回来找到主角,激动地问他能否想出办法证明神殿里的那个是假的,重新归位,让这场荒唐的选神运动画上句号。
主角说:“他们需要的并不是神,而是胜利。”
神庙里的那位能否继续以这个身份存活下去,并不取决于他的真实性,而是取决于君主是否赢得胜仗。
如果赢了,自然有人把他捧上云端。
如果输了,也很快就会被踩进泥里。
人们只需要自己想象中的庇佑,无法达成的,就是骗子。
没过多久,局势急转直下,战况恶劣,死伤惨重。
在神庙前祈祷的人多了起来,民间情绪变得焦急。
他们到此刻暂且还认为是向神提供信仰的心不够虔诚,加大了供奉的力度。
但并没有任何作用,前方还是节节败退。
终于,君主战败,回到都城中,当众处决了那个新神。告诉所有人,是这个冒牌货欺骗了他们,让他们不得不打了败仗。于是群情激奋,刚享受至高无上的神灵生活没多久的“新神”就被愤怒的人们践踏得尸骨无存。
帝国损失了许多疆域和钱财,人们的生活也都紧张起来,信仰之风愈盛,处处都在急切地寻找那位真正的神明,有了前车之鉴,再也没有人敢冒充。
而君主此刻终于想起了之前来报信的女孩,派人把她召进王宫,女孩却一口否认,说自己看见的也是一个冒充的假神,并不是真的。
君主却越发起疑,令人暗自探查,果然发现了主角。
他大喜过望,主角被重新迎回了神殿,享受更胜以往的供奉,曾经帮助过他的那些年轻人都极其震惊,唯有小女孩感到痛苦,还有裁缝依旧无动于衷。
不知道是否是真神的威力,生活重新繁荣安定起来,每时每刻都有许多人向他祷告,祈求他的施舍。君主也向他提出了许多要求。
帝国蒸蒸日上的时候,神庙里的神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人们惊慌不已,唯恐真神出了什么事故,找来金子将裂缝修补好。然而也就在同一个夜晚,女孩和裁缝看见青年又回到了小村庄,身影很淡,疲惫地笑着。
他将村落里破碎的东西修补还原,让没熬过冬天的生灵重新呼吸,让未完成的一切走向圆满。
女孩叫住他:“真正的神难道会满足人们的一切愿望吗”
主角露出了最后一个安详的笑:“我不知道真正的神是什么样子,我也只是一个被塑造出来的神。”
如果神明真的公正无私,没有任何偏爱,他就不会偏颇任何季节,让如常到来的隆冬回到春天。
也不会偏爱生存或者死亡,让已经逝去的生命再被唤醒。
他也是因为人们的祈求和信念而被塑造出来的一个神,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满足信徒们的愿望。
神明为信徒而存在着。
能够满足欲望的,就是人们心中的神。
神拯救世人,但自己无法被拯救。
他没有怨言。
女孩看见他很快地消失了。
后来,神庙里的神像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一句祈祷,也没有满足过任何人的愿望,依旧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
随着战争再次席卷,疯狂的人们在混乱中砸毁了神像,将金子抠走,只剩下一地乱石。
很久以后,裁缝回到已经变作废墟的旧都城,在杂草里找到那一堆零落的石头。
他抚摸着其中一块,说:“辛苦你了。”
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神是不被允许崩塌的。他崩塌了,人们就会亲手将他毁灭。
当人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并确信自己能够推翻曾信奉的神祇时,他们就具有了毁灭一个世界的能量。
哪怕这个世界,曾由他们一砖一瓦亲手砌成。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依然还有人沉浸在剧情中走不出来。
这个故事并不复杂,比起前一部甚至显得有些简单。
可是它却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本以为是真正的神的主角,事实上也是人为创造出来的,为了满足各种各样的欲望而被供奉着。
他和假神并没有什么区别,哪怕他真正拥有神奇的力量,也会因为无法完成人们的愿望而被无可反抗地毁灭。
神应该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吗
真正的神到底存在吗
早些年有一句话很出名“你是在拜佛,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人们塑造一个又一个神,到底是在敬畏他们,还是在奢望自己的欲念能得到满足。
这个神的原型,到底是谁呢
其实在看完之后,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只是这个答案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他们亲手塑造出来的神话,在一开始就将之捧到天上,却不能容忍他做出一分逾越神话形象的行为。
他们害怕他的堕落、不允许他有弱点,把他限定在传奇的框子里。
甚至从未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久久的沉默弥漫在观影厅里。
不止那个人,过往的时间里,还有很多人被迅速捧至云端,又迅速被踩进泥里。
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
流言蜚语,最擅长的就是蜂拥而上。
景予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攥紧了。
“还满意吗”他在最后的黑暗里向身边问。
声音很轻盈,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身边的人沉默着,像无话可说。
良久后,轻轻地道:“谢谢你。”
在灯光重启后的明亮里,他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李泯。
尽管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旁的人都还沉浸在余味里,有人想起了李导,抹起了眼泪,竟然没有人察觉这里多了一个人。
工作人员按时把桌子和话筒搬进来,调试器材的声音短暂地惊醒了观众,让他们回到现实世界里来。
观影后的采访不止媒体有提问名额,观众也可以提问。
景予和李泯对望着,示意自己要上去了。
李泯这才慢慢放开手,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有口罩遮挡,没有人看得见。
“去吧。”
景予点了下头,上前拿起了话筒。
看似平静,实则感慨已经万千。
下面沉默了会儿,第一个举起手来的竟然是韦妮。
她抹着眼泪,打着嗝说:“景、景予,你真的、的是为李导拍的吗这对我很重要,快回答我。”
这也正是许多人最想问的问题。
他们在一片寂静中,看见景予拿起话筒,微微笑了笑,毫不闪躲地说:“是。”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呜咽。
影厅里断续响起了抽纸声。
不容媒体插话,一个观众迅速举手站起来,眼睛红红地说:“景予老师,听说李导不再拍电影了,他还会出现吗他会露面吗”
景予短暂地怔了一下,看向场下。
那个人依旧身板笔直,安静地看着他。
像是接受到他的问题,李泯顿了顿,在漫长的沉静之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瞬间,景予的笑容大起来。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他直视着台下,眼中一点点璀璨生光。
在观众们的怔愣中,有人从第一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身形高大,穿了一身冷峻严谨的黑。
他背着人们走到景予身边,宽阔的肩线顺着往下是窄而有力的腰肢,还有挺拔的长腿,光是背影就让人挪不开目光。
而他本人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吸引力,侧身在桌前站定,安安静静的。
单是眉眼已经超乎寻常。
已经有人心中冒出大胆的猜想,在不可思议和震撼中,心跳得飞快,浑身都在发抖。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是难道真的是
那个从未在公众视野中出现的人,此刻也神秘疏冷得让人不敢窥探。
他和景予对上了目光,只是轻轻掠过去了一眼。
但好像突然就拥有了无限的安定。
良久的静默中,低沉的声音没有通过扩音器,也终于传进了忐忑难耐的人们的耳膜。
“我是李泯。”他慢慢拉下口罩,轻轻颔首,“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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