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星忍无可忍地张开双眼,却并未看她,只定定地凝视着悬垂而下的素色床幔,似是在上面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花纹一般。
视线却不听话地不住向身侧飘忽,视野所及,是她雪白的裙摆,似流动的云翳般在他身畔肆意铺陈开来,随着她靠近的动作荡漾起令人心悸的波澜。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似天边纤尘不染的无暇的云一般遥不可及,这一刻却无比放肆地凑近了,属于她的那一抹体香不断地随着他下意识呼吸的动作钻入他五脏六腑之中,
看似格外柔和的气息,却在他震颤不休的识海之中化作狂潮般席卷而来,肆无忌惮地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和冷静。
心底有一根看不见的弦紧紧地绷起,南门星不自觉转过眸子看她。
这一眼,便在骤然屏住的呼吸之中,再也挪不开视线。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萝。
分明是同样的容颜,同样的声线,同样的衣着打扮,同样的气息,然而他心底却清清楚楚地响起一个声音眼前的这个女人,绝不可能是她。
她是天边金光乍现时的那一层薄薄的晨露,剔透晶莹得一眼便能望见底却也并非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而是一种能够让人天生信服的安定感与神圣感。
而面前的女人,却似是春日盛放的桃花之间最为艳丽瑰绝的那一朵,举手投足间,皆是名家也难以挥毫写就的风情,和着一身极尽纯粹的白衣,那矛盾却引人沦陷的美感,抢眼得令人挪不开视线。
似是被什么灼烫了一般,南门星飞快地收回目光,
一张泛着病态苍白的面上,那细碎而长的刘海遮掩的眉眼之下,不自觉泛起一抹稍纵即逝的薄红,更衬得他那张精致得近乎女气的面容似是盛过娇矜桃李。
“阿星为何不看我”
那个女人仍在他耳边轻轻问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纯真的懵懂,又似是蕴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恶劣和戏弄。
情不自禁紧扣的五指之上覆上了什么温热的事物,他体温本便偏冷,在这星火燎原的空气之中竟依旧是微凉的,
而指尖所触的那一抹不算热烈的温度却在这一刻,比起这世上最为滚烫的热血还要令人心神俱震。
“阿星难道不是日日夜夜期盼着见我么”
她却不知他心底繁杂的纠缠,依旧在笑,没心没肺又摄人心魄,
“只有我你只是想见我,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令你如此牵挂了,对不对”
反驳的话鲠在喉头,一时间竟似是被什么黏在了原处,不上不下。
没有否认,那便是最好的承认。
对于南门星而言尤其如此。
他几乎已经能够清醒而冷漠地断定,如今他眼前所见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又瑰丽至极的梦境罢了。
她入了他的梦,且是以这种令他始料未及的姿态。
既然一切的一切在天明之时不过是一场只有他一人铭记的绮丽过往,那么他又何必苦苦遵循着他们无言的默契之中不言而明的距离和身份。
再次张开的那双眼眸,隐约褪去了几分先前挣扎与克制的底色,星光自天边坠落至他动人的眼中,细碎的光亮在眸底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极致的美,也是极致的危险。
他不再压抑地抬手扣住她虚虚撑在他身侧的手腕,像他曾经在青玄宗那苍翠的竹海之中见过的、旁人对她做过的那样。
力道却极大,惨白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温热细腻的皮肤,像是要用这简单直接又暴力的手段抹去什么从未存在过的痕迹。
南门星坐起身,素色的床幔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起来,宛若一道道平静之下深掩着汹涌暗流的波浪。
不知何时开始下意识克制的力气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爆发出来,身侧女人被他猛地扯了个趔趄,如皎月般轻盈落入他怀中之时,那阵令他心旷神怡的清香更浓郁了几分。
南门星缓缓勾了下唇角,似是餍足,又似是自嘲,
殷红的唇在他冷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面上,更显出几分令人心颤的妖冶之色,和着他狭长黑眸之中沉郁的眸光,无端浮现出与平日寡言乖巧的少年气截然不同的危险来。
原来不再像鋆月姬嘱咐的那样,不再压抑不再克制不再隐忍,是这样的滋味。
那在他心底蛰伏了许多年的罂粟花,终究在这一刻避无可避地盛放,鲜艳的色泽却似是致命的毒药,令他醉生梦死,食髓知味。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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