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山长期在国内,又始终混在上层,对官场的动静了如指掌:“涂主任,也没有什么嘛,西陆这边,我就不信他们能抗住这么大一笔的诱惑,现在唯一麻烦的,是东湘的事情。”
李晶有些迷惑,问道:“东湘怎么了有青龙山森林公园在那里,能有什么事”
张木山道:“李总,你在国外时间太长,有些情况不太了解,茂云已经在年初发出了号召,今年要大力开发东湘,打造第二个西陆,尤其是省委朱建国书记这次不去西陆,而是去东湘,这就很说明问题。”
涂仁杰接着道:“我在东湘时定下了规矩,为了保证东湘的蓝天白云,十年内只发展绿色行业,不对矿山进行大的开采,凡是年产值超过千万的矿企,一律不批准,依目前的情况看,这个规矩恐怕很快就会被打破。”
东湘是涂仁杰的老窝,这次换届,他不仅被调整出来,而且书记、县长同时换了人,他自己的一帮嫡系却仍在东湘战战兢兢,虽然目前还没有看出来楚休宏和晏春平要换人的意思,但那是早晚的事情。
当初,得知自己以政协副主席差额人选的身份报到省委组织部时,他在家里大声骂了娘:“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居然对老子如此动作,士可忍而孰不可忍,老子对茂云作了多大的贡献,你居然敢如此对我。”
骂归骂,有人在背后严厉地警告他,他也只能默不作声。
涂仁杰和张木山的矛头指向很明显,都是对着一个人--侯卫东,对于李晶来说,这是异常痛苦的事情。
这些年来,她无法回避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生意上的恩人,几乎是大部分财富来源的恩人;一个是自己感情上的亲人,不仅是生理上的依靠,更是两个儿子的父亲。
更难以让她抉择的是,恩人已经暗示过,在他那里没有秘密。包括她与张木山谈判收购资产时,张木山以有人不允许她出售所有矿产为由,她也只能默默地忍受。
李晶谨慎地选择着措词,道:“我觉得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啊,合同摆在那里,款子打过去了,我们是按照合同执行,法律上一清二楚,至于用不用那是他们的问题,咱们何必如此”
张木山正要说话,涂仁杰用眼神制止了他,悠悠然对李晶道:“东湘磷矿金矿资源丰富,当然也包括青龙山一带,只是原来评估时,将青龙山区域的含量略微降低了一些。”
涂仁杰的话李晶自然不会相信。青龙山开发一事,李晶很清楚,包括允许适量开采,她也知道,但是仅限于此,听了涂仁杰的话,以李晶的冰雪聪明,她当即意识到:“老涂说的略微降低一些,绝对不是这么简单,恐怕指标降低的数值远远不是他说的那样。”
虽然想通了这个关节,可是对于涂仁杰和张木山如此警惕东湘的开发,依然有些不明白。
从涂仁杰和张木山的角度,对于眼前这个生意场上玩得风声水起的强势女人,也有着复杂的想法。
最初,祝焱入主茂云,特别是成为主要领导以后,张木山是靠着在益杨期间和祝焱结下的老友谊,而进入茂云矿山开发。对于李晶的强势进入,张木山有些始料不及。一开始,他曾经认为李晶与祝焱有特殊关系,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一想法,对于其中的原因却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生意场上就是这么残酷,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旦捆在一起,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破坏游戏规则,更别想脱离这个性命相连的链条。
正因为如此,当李晶提出低价转让精工集团在茂云的矿山时,尽管当时的庆达集团举步维艰,张木山却也不敢轻易答应,不仅如此,他还打着老大发了话的旗号,玩了一出双簧。
当然,对于李晶和侯卫东的关系,张木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三人相互熟悉,已经足足有十年的时间,对于李晶与侯卫东这对金童玉女,不出事反而不正常,只是张木山生意顺当惯了,从不关注此类事情。
但是,生意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对手。
这些年来,张木山辉煌过,也因为决策失误吃过大亏,而李晶虽然折腾的不大,却一直顺风顺水,张木山为此也很嫉妒。
青龙山公园背后的故事,就是他抛开李晶,和涂仁杰密谋的杰作,这也是刚才老狐狸抢先说话的原因。
现在,侯卫东摁着西陆的一个亿不动,同时又强势要开发东湘,他们实实在在感到了危险。二人反复密谋的结果,一致认为破解危险的关键,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成为朋友有很多渠道,其中最简单快捷的,有两种办法,一是肝胆相照,真诚以待;二是一同下水,共穿一条裤子。很显然,对于张木山和涂仁杰来说,目前只有后一条路可走。
但是,李晶不是一般的女人,也不是小恩小惠就能摆平的人物,就像一条被钓上来又放生的老鱼,只有在利益足够大、危险足够小的情况下,她才有可能上钩。
放长线钓大鱼,不要急于把事情说破,这是涂仁杰对付李晶的策略。
见李晶并没有对东湘的话题感兴趣,涂、张开始漫无边际地聊起了岭西的花边趣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到了下午三点多,李晶有些着急。她已经给侯卫东发了短信,晚上心上人随时可能过来,而总部的家里未做任何准备,那怎么能行
想到这里,李晶有些江湖地拱拱手,道:“涂主任,木山大哥,感谢盛情款待,我公司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