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舍弃了性命,也就是为了这一刻。用自己的头颅,来给你设下最后的陷阱。”音格尔缓缓开口,“当然,这还不是全部这个封印很隐蔽,除非你首先发动攻击、使用魔的力量,这个封印不会真正被启动。”
“所以,你不惜以三十六位巫师的人命作为引子”终于,云焕低声冷笑起来了,“少主,你也的确是个狠绝的人啊”
音格尔紧抿嘴角,苍白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真是一个狠毒周密的计谋,”云焕捧着手腕,赞叹,“我真不敢相信西荒人能想出这样的周全计策甚至一开始为了避免族里伤亡,你就已经派人从秘道里送走了亲眷和妇孺。”
音格尔浑身一震,霍然抬头,脸色苍白。
什么破军知道了他他知道自己疏散了族人
“但你忘记了,无论做的多隐秘,都很难逃过空中俯瞰全境的迦楼罗的眼睛。”云焕看到他的表情,眼里隐约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现在来猜猜,你痴呆的母亲和年少的妻子,现在应该如何了呢少主”
“破军”提及母亲和闪闪,音格尔终于无法控制自己情绪,“你想威胁我么”
“威胁这算什么”云焕冷笑,“你不也是拿走了我最珍视的东西,逼迫我来到了这里么”
音格尔一怔,无言以对。云焕转身看着身侧那一座静静沉睡的石像,眼神复杂的变幻,忽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冷笑:“但现在我比你幸运,少主师父已经回到了我身边,而你珍视的人,却将永不回来。”
“住口”音格尔情不自禁的脱口,渐渐心浮气躁。
“我在离开征天军团时候已经下令,让他们密切监视整个帕孟高原的动静,如有试图离开铜宫的,一概不能放过,”云焕的眼神却愈发冷酷,声音里隐隐带着嘲笑的意味,“如果天亮之前我不能从铜宫返回,那么,整个帕孟高原都会被摧毁连同你最爱的人。”
莫离脸色也是苍白,回头看向少主。
不放破军,毁灭的是全族;但如果放走破军,毁掉的可能就是整个云荒在这样的时候,音格尔少主又将如何选择
“不能放他走”摩珂看到音格尔沉默,嘶哑的厉呼出声,“绝不可以放这个魔鬼走我们、我们已经封印住他的力量了一定要趁机彻底的毁灭他否则、否则”
“不要得意的太早,女人。”云焕冷冷,忽然抬起尚能动作的右手,从背后拔出了一支银制的烛台握在手里只是一个站姿,便攻守兼备、令人无机可趁。破军扬眉冷笑:“就算我不动用破坏神的力量,你以为真的能困住我”
“小心。”音格尔将摩珂拉到背后,低声。是的,破军同时也是空桑剑圣的传人。就算被封印了魔的力量,依旧具有无敌于云荒的剑术,绝不可小觑
云焕忽地抬起头,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奇异的啸声。他笑了起来:“听到了么迦楼罗说:已经找到了你们转移出去的妇孺,正在等待我的指令。”
此话一出,所有盗宝者的脸色都不由一变。
如果征天军团返回,哪怕迦楼罗金翅鸟不动手,只要半个时辰、从高空倾泻下来的血和火就能将乌兰沙瀚覆盖
留下的盗宝者都是刀头舔血、悍不畏死的汉子,本来已经做好了和少主同生共死的打算。但那些人却同样有着妻儿父母,在得知亲人陷入危险后内心也起了动摇。
“音格尔少主,我想你该从不自量力的梦里清醒过来,好好做一个抉择了,”云焕左手被炽热的封印覆盖,只能用右手执剑,神色冷酷的看着盗宝者之王,“你可以选择和我血战到底、为此赔上所有族人和亲人的性命也可以在此刻中止你愚蠢的计划,让我带着师父离开。你到底要选择哪一边”
音格尔沉吟不答,所有盗宝者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只要你在此刻放下刀,我依旧会封你为王,”云焕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左手痛得颤抖,握剑的右手却坚定如铁,“我虽视苍生如无物,但凡是我说过的话,还从来没有一句失信过。”
音格尔沉默了许久,听着天空里的啸声,终于抬起眼睛,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不”摩珂同时厉声大呼,声音凄厉,“不能放不能放了他他是魔鬼你怎么可以和他做交易”
然而音格尔声色不动,只是微微摆手,莫离便上去拉住了摩珂,不顾少女激烈的挣扎将她从铜宫里拖了出去,只留下一路的惨厉呼声。
“我很清楚,盗宝者不足以和征天军团对抗,我亦不愿自己的族人白白送死。”音格尔静静看着云焕:“但是,我不能相信一个嗜血成性的人你需在你师父面前发誓,遵守你此刻许下的诺言。”
云焕的脸色微微一变,然而,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怒意,回头在轮椅前单膝跪下,低声:“弟子云焕在师父面前发誓:只要盗宝者让我们安然离开,便赦免他们此刻所有的罪。”
顿了顿,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有违反,令我死后亦无面目见您。”
石像依旧面容平静,宛如睡去。
音格尔点了点头,明白最后一句话的份量。他看了莫离一眼,轻轻摆手无声无息地、所有簇拥在铜宫外的盗宝者纷纷收了刀剑,让出一条路来。
云焕站起身来,恭谨地对着石像行了一礼,转到背后,推动了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