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宏峰做出思考的样子,摇了摇头:“不,我之所以提前来见你,也是在反复权衡之后,觉得现在就杀了她,也不妥无论在哪儿,杀警察,绝不是件小事。投靠犯罪分子的警察一样是警察。杀了她,只会把她变成烈士,更会招致专案组乃至全市公安干警的反扑行动。”
金山愕然:“难不成要我放了她”
关宏峰摇头。“不能杀,也不能放。必须等到你们撤离津港,再考虑拿她怎么办。”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冲对方笑了笑,“我不喜欢你,我想你大概也不喜欢我,这样很好,跟一个你不喜欢的合作伙伴做生意,大家都会更认真一些。”
金山先是愣了愣,随后一拍巴掌,对关宏峰伸出了肥厚的手掌:“不愧是关队长,想得就是周全老实说吧,之前你的提议还真是让我有点左右为难。嘉茵来投靠我不说,而且一上来就送了我份大礼,让我这么快翻脸不认人,这面子上还真有点拉不下来。”
关宏峰一直沉默地听着,突然意识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感觉有点不对劲。金山继续道:“不过关队长既然如此宽宏大量,不但省得我下不来台,更成全了大家以后一起发财”
关宏峰想抽回右手,却发现手被金山紧紧攥住。就在此时,屋子另一面的一扇门开了,林嘉茵走了进来,关宏峰扭头看着她,两人短暂地对视之后,林嘉茵脸上掠过一丝惶恐的神色,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关宏峰一回头,才发现金山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恶狠狠的:“只不过,对你这种出尔反尔的空降兵,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
外头的关宏宇拿着望远镜,显得有些坐立不安。高亚楠在驾驶席上回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就算望眼欲穿,也不可能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关宏宇放下望远镜,苦笑着道:“那个金山没什么脑子,我倒是不担心他,可林嘉茵实在难缠,而且怎么说她都是个已经变节的卧底,这这完全无法预测啊”
高亚楠幽幽地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认识她”
关宏宇看了她一眼:“听我哥的意思,他们俩原来认识”
高亚楠说:“何止是认识,她原来就是我们队的,你没印象”
关宏宇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嬉皮笑脸地道:“全支队上下我就看得见你一个女的。”他笑容展开一半,忽然却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
高亚楠一愣,关宏宇神色有些不对,自言自语地道:“如果我是金山,关宏峰和林嘉茵只能留一个的话,我会选择谁现在金山是要在北京完成交易,一个针对他的专案小组的变节探员,显然比半路杀出来的前刑侦队长更有利用价值何况他现在进去是为了阻止金山杀了林嘉茵,这种出尔反尔的态度,更是策略上的大忌坏了”
他拿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愣了两秒钟,忽然推开车门要往外走。高亚楠慌忙叫他:“你去哪儿”
关宏宇俯身探头回车里对她说:“我哥有危险你立刻通知周巡,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收网”
他放慢呼吸,很快地潜入,悄无声息地贴着墙一路向里走,拐了一道弯之后,发现一扇门外站着金山的两名手下,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分辨出两人腰上都别着枪。
他人隐在暗处,咬了咬牙,掏出一把折刀,摁住刀背的锁扣,轻轻一甩刀头,无声地打开了刀。就在他预备冲过去拼死一搏的时候,身后的楼道里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关宏宇一惊,左右张望了一下,闪身躲进楼道的水房里,通过门的缝隙偷偷向外看,只见一女两男从楼道里走了过去。
地下室内,关宏峰头发凌乱,嘴角淌血,跪在地上,身旁围着金山的一干手下,林嘉茵站在他对面,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这时,金山拿着关宏宇“卖”给他的那支手枪,对林嘉茵说:“三哥说过,反复无常即为小人,合作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小人。他真是个官匪也好,是警方派来的细作也罢津港又如何刑侦队长了不起么枪在我手上,想崩了谁就崩了谁”
他说着走到林嘉茵身旁,把枪递了过去:“你既帮过我大忙,除了这单买卖里你应得的那份之外,姓关的算是我额外还你的人情。”
林嘉茵接过枪,舔了下嘴唇:“没搞错吧刚才在仓库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下手在这儿开枪的话,整栋楼都听得见”
金山一摆手:“管他呢毙了他,我担保今后在三哥面前,你至少能跟我平起平坐。”
林嘉茵看了他一眼,握住枪,犹豫着向关宏峰走去,站在了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关宏峰,眼圈微微发红,脸上的冷笑透露出一丝凄凉,她冷冷地对关宏峰说:“瞧你这张阶级斗争脸”
听到这句话,关宏峰抬起头,有些动容,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只缓缓地眨了下眼,代替点头,随后闭上了双眼。
林嘉茵暗自长吸一口气,举起枪,扣动扳机。枪膛发出一声轻响,枪里没有子弹她一时愣住了,没搞清楚到底是枪里没有子弹,还是手枪有了故障,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而关宏峰则睁开眼,目光显得很冷静。一旁的金山突然迸发出一阵大笑。
门也在这时开了,金山的手下引着一女两男走了进来。其中那个女人手里拎着一个手提箱,几人看到房间内行刑现场般的场面,都是一愣。
金山一看这几人,笑着招呼道:“cdy小姐,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