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扣从众人手中传了过来,交给了大公,大公细心地掂了掂它的重量。
“拿去。”说完他就把皮带扣扔到地板上。
彭耶慈捡起皮带扣,用力拉开圆筒,眯起眼睛,仔细将皮带扣放在阳极屏的正中央。以后操作起来一定会更容易,但是第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那台机器随即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声响,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之久,并且飘出少许难闻的臭味。群臣赶紧向后退去,大家都在喃喃抱怨,法尔则又在大公耳旁拼命嘀咕。大公却一直面无表情,而且一动不动。
不久,皮带扣的质地由铁变成了黄金。
彭耶慈把金质皮带扣捧到大公面前,低声说:“大公请看”但是大公犹豫了一下,然后做手势要他拿开,目光则一直停留在那个转化装置上。
彭耶慈迅速说道:“各位,这是纯金,百分之百的黄金。如果各位想要证明,可以用任何一种物理或化学方法来检验。从每个角度来看,它都和天然黄金无法区分。所有的铁都能如法炮制,即使生锈也没有关系,掺杂了少量其他金属也无妨”
彭耶慈说这一串话,只是为了打破沉默。他一直摊开手掌展示着皮带扣,只有这个金皮带扣能证明一切。
当大公终于缓缓伸出手时,瘦脸的法尔气急败坏地进言:“大公,这金块的来源不干净。”
彭耶慈立刻反驳道:“大公,烂泥巴里也能长出美丽的玫瑰。您从邻邦买来各式各样的物品,也从来不会过问它们的来源──到底是由列祖列宗祝福过的传统机器生产的,还是什么邪异古怪的仪器制造的。别怕,我并非要将机器送给您,只是献上这块黄金。”
“大公,”法尔说,“对于没有得到您的允许、背着您制造罪恶的异邦人,您不必为他们的罪行负责。可是,这个邪异的冒牌金块是经过您的同意、当着您的面用铁做出来的,假如大公接受了,就是对祖先圣灵的大不敬。”
“但黄金就是黄金,”大公以犹疑的口吻说,“同时,这是用来交换一个犯了重罪的异教徒。法尔,你太吹毛求疵了。”然而大公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彭耶慈说:“大公是聪明人,请您好好考虑放走一个异教徒,对祖先不会造成任何损失,另一方面,换来的黄金可以好好装饰祭祀圣灵的宗祠。而且,即使黄金本身真是邪恶的,但是用在这么虔敬的用途上,它的邪恶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奉我祖父遗骨之名,”大公显然相当热衷,发出了尖锐的哈哈笑声,“法尔,你觉得这个年轻人怎么样他的话很有道理,和我的祖先所说的一样有道理。”
法尔以沮丧的声音答道:“似乎是这样,只要这个道理不为邪灵利用就好。”
“我有办法让你们更安心。”彭耶慈突然说,“请把这块黄金拿去,当作祭品供在你们祖先的圣坛上,同时把我扣留三十天。如果三十天之后,没有任何不祥──没有任何灾厄发生,当然,那就表示祭品被接纳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呢”
大公站起来,想看看有没有不赞成的人,结果群臣当然一致同意。就连法尔也咬着凌乱的髭角,勉强点了点头。
彭耶慈微微一笑,心中感谢着宗教教育的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