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yfrr.cn
字:
关灯 护眼
一帆文学网 > 秘密 >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年轻人将目光移到名片上。“啊您在大木工作啊”

“是的”

“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他快步跑到服务台前,在给客人准备的便条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又跑了回来。

“我还是学生,所以没有名片。”说着,便把便条纸递给平介。

纸条上写着“熊吉”拉面馆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根岸文也”这个名字。他们决定到旁边的咖啡厅坐下来谈。平介点了咖啡,根岸文也也一样。“我来札幌出差,想顺便与你们联络一下。”平介直截了当地说道。

“您在大木从事哪方面工作研究吗”

“不是。”平介连忙摆摆手。

“我在工厂工作,制造汽油喷射器,那是一种叫做ecfi的零件。”

“ecfi是电子操控式燃料喷射装置吗”

他流利地说出这个专有名词,平介凝视着他。“你懂得不少啊”

“我在大学里念的是机动车系。”

“啊你念哪一所大学啊”

“北星工大。”

“几年级”

“三年级。”

“原来如此”平介点点头。这所大学算是数一数二的理工大学。

咖啡端来了。两人几乎同时喝下了第一口。

“那你妈妈呢”平介切入正题。

文也舔了舔嘴唇才开口说道:“其实,我还没把您的事告诉我妈,我想先听听您的来意,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嗯为什么”

“您想说的事不是和那个人有关吗”

当他说到“那个人”的时候,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梶川幸广是你父亲吧也就是说,他曾经是你母亲的丈夫。”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现在可不这么想。他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文也严肃地说道。

表情有点僵硬,双眼因此显得略向上挑起。

平介拿起了咖啡,并思考如何让这个话题顺利进行,虽然也预想过会有这种情形发生,但是这孩子对他父亲的成见似乎很深。

“杉田先生,请问您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文也主动问道。

“其实这很难解释,说来话长。”平介把咖啡放回桌上,接着说,“你们已经知道梶川先生去世的消息了吧,所以也该知道他的死因。”

“他开的滑雪巴士摔落山谷的事故在这里也算是头条新闻。”

“你马上就知道那辆巴士的司机是你爸爸吗”

“同名同姓,而且那个人住这里的时候也是开巴士的,所以我想不会错。”

“这样啊,住这里的时候也是司机啊。”平介点头说道。

接着,他直视年轻人的双眼说道,“我太太也是死于这场车祸。”

顿时,梶川文也脸上的表情显得惊讶而狼狈。他低下了头,接着又抬起头说道:“原来如此,真是太不幸了。不过刚刚我也说过,那个人与我们已经毫无瓜葛”

“你别误会”平介笑着摆摆手。“我并不是要过来向你们抱怨。不是的,我在电话里也说过了,我有东西想要交给你们。”

平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怀表,放在桌子上。然后尽可能简单扼要地把得到这只表的经过一一向他说明。文也默默地听着,但是当平介提到梶川幸广汇钱给根岸典子的时候,他显得相当惊讶。看来他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平介打开表盖,把放有小照片的那一面递向文也。

“我刚才一看到你就知道了。照片里的小男孩是你吧梶川先生一直很在意你,才会随身带着它。”文也盯着贴在怀表内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我大概知道了,谢谢您大老远跑一趟。”

“别客气那么,这个你就收下吧”平介将怀表推向了文也。

“但是”文也说道,“我不能接受,也不想接受。”

“为什么”

“我们一直想忘记那个人。就算我收下这个东西,最后还是会把它扔掉,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接受。”

“看来你似乎很讨厌他。”

“老实说,我恨他”文也断然说道,“当年,那个男人突然跟一个年轻女人跑了,丟下妈妈和年幼的我。后来我知道了我妈为此吃了这么多苦,我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他了。虽然现在我们自己开了一家拉面店,不过我妈以前还在工地做过苦力。我本来打算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她却要我念大学,还为我筹学费,甚至让我复读。”

平介的心里感到一阵苦闷,梶川幸广果然是为了这种原因而离婚。但是,与他私奔的年轻女人又是谁呢好像不是梶川征子。

“可是,你父母算是正式离婚吧也就是说,你母亲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吧”

“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她说她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书就被递交上去的。其实,如果要上法院告的话,很容易就可以让那张协议书无效。妈妈嫌太麻烦才放弃的,要是我当时年纪大一点,绝对不会让她受那种委屈。”真是一段令人心酸的往事。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文也会这么痛恨梶川幸广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么,他汇钱给你妈妈,多少也有一些赔罪的心情吧”

“关于汇钱,我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不过我不会因此原谅他。因为他抛弃了更大的义务。”

“你母亲也这么想吗”平介问道,“她也这么痛恨梶川先生吗即使得知梶川去世的消息,也不愿意参加他的丧礼吗”

文也听了质问,沉默地垂下了眼帘。他低头思考着什么,接着又抬起了头。

“我妈知道他出事之后,曾打算去参加葬礼。她说虽然离婚了,但毕竟夫妻一场,基于情理也该去上炷香。我想或许是因为汇钱的关系,所以她想去吧。但是后来被我阻止了,我叫她别做这种傻事。”

“这是傻事吗”平介很能体会文也的心情。但是,梶川幸广为了汇钱给他们母子俩,不只牺牲了自己,在一定程度上,甚至也牺牲了当时的妻子和女儿。关于这一点,平介觉得应该要让他知道,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件事与根岸母子俩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直到梶川幸广死了,文也都不知道汇钱一事,也许他母亲从来没告诉过他吧。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不能接受。”文也将桌上的怀表推回给平介。

平介看着那只表,再看看文也。

“可以让我和你母亲谈谈吗”他说道,“只要一下子就好了。”

“我不同意我不希望妈妈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瓜葛了。她早就忘了过去的事,过着平静的生活,请您放过她吧”

平介从他的口气发现,一开始他便不打算让平介与他母亲见面。

“这样啊”平介叹了一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了。”

“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问”

“为什么您对这件事这么认真呢梶川幸广是那场意外的肇事者,而您却是事故的受害者”

平介搔搔头,苦笑道:“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俗话说,既然开始做了,就做到底吧就是这样。”文也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如果要让他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必须详细说明平介与梶川母女之间的微妙关系,但是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且平介也没把握可以解释得很清楚。

“您还是早点放弃吧。”文也淡淡地说道。

“看来我真的要这么做了。”

平介拿起怀表,正想盖上表盖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着文也说道:“不过,你可以收下这张照片吗因为我留着也没有用啊,而且把人家的照片扔掉,心里也不舒服。”

文也的表情看起来很为难,不过,看起来他还是理解了平介的解释。

“知道了。这张照片就交给我处理吧”他说道。平介用自己名片的一角,把照片轻轻刮下来。照片并没有用糨糊黏住,只是剪成与表盖相同的大小再放进去。他把裁成圆形的照片交给文也。

“我想梶川先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他这么做也不能赎罪。”年轻人斩钉截铁地摇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