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狸叔的话逗得发笑,看了他一眼道:“那我们跑,你老断后好了”狸叔信以为真,差点哭出来,一张老脸不禁愈发惨白道:“胡仔啦,你们可不要丢下阿叔啦”狸叔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最后我都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此时,又是一声比之先前更加凄厉的惨叫划破宁静的空气,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这一声惨叫不禁让我的双腿也有点发软,我和封慕晴对视一眼,这一声我听得清楚,分明就是从铁蛋的背包里传出来的。
我深呼吸了两口,让充血的脑袋尽量清醒一点。轻声对铁蛋道:“小黑,赶紧把你的背包扔了”铁蛋被我说得一愣,随即道:“老胡,你疯啦还是被吓傻了我敢保证,肯定又是狸叔搞的鬼这老家伙一直觊觎我背包里的玉器,我要是扔了不是便宜了他”说罢恶狠狠地瞪了狸叔一眼。
狸叔本来就被两声惨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让铁蛋这么一瞪差点哭出来。我没空理会狸叔,对铁蛋说道:“你那背包里的东西只鬼娃”铁蛋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一阵好似玻璃炸碎的声响传来,紧接着铁蛋的背包一阵翻动。饶是铁蛋胆子不小也被吓得一个激灵,不由分说,麻利地把背包从肩膀上摘下来,扔到地上。
随着铁蛋把背包扔在地上,一切的声响又都消失不见,整个空间陷入死一样的沉寂。看着地上的背包,铁蛋对我说道:“老胡,难道咱们刚才摸出来的真的是一只鬼娃”被铁蛋扔在地上的背包一动不动,好像刚刚是我们出现的幻觉一样。我对铁蛋摆摆手道:“咱们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点为妙,如果不是,这么大块和田玉也够咱们哥俩半辈子吃喝不愁。可是那里面真的是一只鬼娃,咱们可不能手下留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我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困在被掏空的阿勒泰山中,也不知道现在是黑天还是白天,只是感觉疲劳不断地侵蚀着我清醒的神智,身子也愈发地沉重。我使劲晃了一下脑袋对铁蛋说道:“这么干等下去,咱们就被动了。我看刚才那只鬼娃知道偷袭咱们,也就说明了这种东西肯定有智商,恐怕它又在等着偷袭咱们。”
铁蛋点头称是道:“这话不错,照我看就来个快刀斩乱麻,如果那里面真的变成了鬼娃,咱哥俩就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如果虚惊一场,咱们也好赶紧着赶路,去倒了成吉思汗的斗。”狸叔见我和铁蛋就要动手,扯着一副哭腔对我们哥俩央求道:“胡仔,黑仔,你们听阿叔的没错啦,咱们就把背包扔了赶快跑路吧”铁蛋瞪了一眼狸叔道:“我们哥俩这可是为了把这么精美的玉器带出去支援一下祖国的社会主义事业。你要是老拿你的觉悟和世界观说事,我先给你一顿铲子,再好好给你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见铁蛋发狠,狸叔没出口的话活活地咽回肚子里,灰溜溜地低下头不再言语。事不宜迟,我和铁蛋各自拿了兵器,两步走到背包前。铁蛋见背包一动不动,对我说道:“老胡,我看刚才咱们多半都是自己吓唬自己,这个背包里装着的应该不是鬼娃。”铁蛋一边说,一边就要打开背包。
我们这次来新疆所带的背包,都是小马哥弄来的美国登山队正宗登山专用背包。这样的背包质地结实耐磨,就算是用“夜魔”怕是一下也刺不破它。我见铁蛋冒冒失失地就要打开背包,赶紧伸手去拦。可是铁蛋已经把背包打开了一条缝隙,借着探照灯的光芒,只见那条细小的缝隙猛然间伸出一只灰色小手,凭空想要抓住铁蛋的手。我头皮一炸,登时猛然抬脚,照着铁蛋就踹了过去。
灰色的小手指甲锋利,刚要触及到铁蛋的手的时候。我脚形已至,这一下我着实用力不小,铁蛋黑壮的身体被我一脚踹倒,恰好躲过了那只灰色小手的偷袭。只听一阵绵帛撕裂的声响,结实耐磨的登山背包竟然被活生生地撕出一条不小的口子。从里面慢慢爬出一条灰色的鬼娃,白色的瞳孔盯着我看个不停。
我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这条小畜生竟然伪装成这么诱人的玉器,如果不是有了之前被鬼娃袭击的经历,我们几个的警惕性还未完全放松,恐怕这会儿多半已经被它袭击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把我暂时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铁蛋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站在我的侧面,恶狠狠地看着我们面前的这只小畜生。
不远处的狸叔大概是接连陷入危险的缘故,神智好像快要接近崩溃的边缘,见到果真从背包中爬出一只全身灰色的鬼娃,吓得哇哇怪叫起来。站在他身边的封慕晴赶紧安慰他,尽量不让他发出声音。
我忽然发现,我们面前的这只鬼娃,好像偷袭了铁蛋一次之后就没了伤害我们的意图。他叫的时候像狼一样,小脑袋抬得老高,四下转着叫。铁蛋对我小声说道:“老胡,这鬼东西该不会是只狼崽子吧我之前看它那石化了的下半身整个就是一狼形啊”
听铁蛋这么一说,我也发现,这小畜生的下本身果然和缩小了的狼的下身差不多。不远处的封慕晴忽然对着我喊道:“老胡,它该不会是在召唤同伴吧”
封慕晴这一句让我后脊梁上不禁沁出一层白毛汗,要是这个小畜生还有同类,那我们几个人不是凶多吉少了铁蛋虽然没上过学,不过和他师傅混了十多年的江湖,反应也算快。当即破口大骂道:“我说它怎么这么好心不来袭击咱们,原来是知道打不过咱们在叫帮手。老胡咱也别等了,干脆就把它这个想法扼杀在萌芽中得了”
我点点头道:“没想到这个小畜生还这么阴损,咱们哥俩今天就好好教训它一下,上”我话音未落,铁蛋早就一手拎着工兵铲子,大叫着朝灰色鬼娃冲了过去。那灰色鬼娃见铁蛋挥舞着工兵铲子冲了过来,停下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双白色的瞳孔忽然迸裂出一股冰凉的死亡气息,一时间竟然让人斗志减了一半。
我在铁蛋身后看得真切,见他速度放慢心知不妙。对着他喊道:“别看它眼睛只管冲就是了”说罢我抄起“夜魔”半眯着眼睛冲了出去。就在我们哥俩马上要动手之际,灰色的鬼娃猛然一个跳跃,贴着我们头顶向后蹦去。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响动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哪里还敢怠慢,猛然转身,借着探照灯的灯光只见先前那只雪山巨蟾正落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灰色鬼娃竟好似兴奋不已,叫声更加凄厉。铁蛋看了我一眼道:“老胡,这个就是它的帮手”我也不知道这只原本半死不活的大蛤蟆怎么又出现在我们眼前,见铁蛋发问,我点点头道:“我看八成是这么回事,你发现没有那只大蛤蟆的眼神好像都不对了。”
随着灰色鬼娃凄厉的叫声过后,大蛤蟆向前跃起一大段距离,落地之际大嘴猛然张开,一口把灰色鬼娃吞到肚子里去。铁蛋和我互相看了一眼,都是面面相觑。铁蛋道:“到底它找来的是它的帮手,还是我们的帮手”封慕晴拖着瘫软的狸叔来到我和铁蛋跟前,焦急地道:“这只大蛤蟆肯定是来者不善,你看看它那眼睛这会儿好像说不出来的邪恶”我不禁又看了大蛤蟆一眼。
这一眼看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本褐色的雪山巨蟾吞掉灰色鬼娃之后,皮肤瞬间也变作灰色,和那只鬼娃完全相同,眼睛也好似充满了血液一样通红通红,在探照灯的晃动下,散发出阵阵嗜血妖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