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烧的篝火把我们几个潮湿的衣服烤出一丝丝慢慢升腾的雾气。铁蛋的烟抽得差不多了,一扬手把烟屁股扔出一个弧线,伸手撕下一块鱼肉放在嘴里,一脸的陶醉。我刚要骂铁蛋一声没出息。他忽然在额头上摸了一把,对我说道:“老胡,你要是馋了就自己去撕两块吃呗。好好的你流什么哈喇子淌了我一额头。”我吐出口烟道:“我说小黑你骂人都不带脏字,咱俩虽然挨着,就算我淌哈喇子也淌不到你额头上去啊你以为我是长颈鹿啊”
铁蛋一脸惊奇,自言自语道:“那就怪了,明明我额头”铁蛋话还没说完,头上又掉了一大滴黏稠的液体。这次我看得真切,头皮瞬间炸立,赶忙抬头向上观看。篝火熊熊的火光把我们头上的黑暗彰显得更加浓烈,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清上面到底有什么。铁蛋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道:“往老子脑袋上吐口水,要让我逮到我非揍死它不可”
封慕晴对着我和铁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都不再说话,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可是除去篝火燃烧噼啪作响的声音外,整个山洞仍然是死一样的沉寂。我小声对封慕晴说:“大师妹,你让我们跟着你听什么呀”
封慕晴看了看我们头顶的方向,小声道:“你们有没有听到,那里好像是有磨牙的声音”说罢用手指了指铁蛋头顶的一团黑暗之中。没等我们再细听,忽然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紧接着我们头顶的黑暗处穿下数道黑影,直扑篝火之上的烤鱼。篝火被阴风刮得瞬间变小不少,电光火石之间,篝火上的两条烤好的肥鱼便被掳走。趁这么个工夫,我只看清了个大概,那几道黑影十有八九是几只大鸟,而且羽毛竟然是红色的,像极了我们先前在阿拉新沟中遭遇到的草原巨隼。不过这草原巨隼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铁蛋一看两条烤好的肥鱼竟然不翼而飞,当即怒不可遏地掏出马卡洛夫对着那几道黑影放了两枪。奈何光线太暗,两枪都没击中目标。本来挺好的一顿野味就这么不翼而飞了,搞得我们都很失落。悻悻地围在快要熄灭的篝火旁,铁蛋气呼呼地攥着工兵铲子闷头不语。我回想起刚刚那几道黑影,忽然想起来鸟怎么会流口水当即朝着众人猛然吼道:“快跑”
我也没时间和他们解释,一把把离我最近的铁蛋从地上扯起来,又朝封慕晴和狸叔吼了一句。看我这般模样,封慕晴和狸叔也都是不敢怠慢,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我的身边。铁蛋以为我看到了什么,警惕地看着四周问我:“你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啊再弄这么几次,我这心脏可就受不了了到底发现了什么情况”
我没有做声,用手指了指方才铁蛋坐着的正上方,然后又拍了拍脑袋上顶着的登山头盔。封慕晴和铁蛋见状,都点了点头示意明白我的想法。我心中默查了三个数,猛地把探照灯的灯光射向头顶那一片黑暗之中。封慕晴和铁蛋几乎同时也把他们两个的探照灯灯光射向我照着的地方。三只探照灯的灯光合并在一处,射程也明显增加不少。虽然射程有所增加,不过那洞顶实在是太高,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照到尽头。
忽然一滴非常大的水滴从洞顶掉落,正好落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上。只见篝火被浇湿了一大片,火光也暗淡许多。众人这次看得真切,不禁一阵头皮发麻。封慕晴对我说道:“老胡,我看这里多少有点类似于喀斯特的地形,会不会是洞顶上有熔岩自然滴落的露水”我摇摇头,这种说法明显就是自欺欺人,如果真如封慕晴所言洞顶是喀斯特地形,可是我们身处的空间相对来讲很干燥通风,哪来的露水
铁蛋也摇摇头对封慕晴道:“这可不是露水,淌到我额头上不仅黏黏的,还有一股子腥气,说不出来的难受。”铁蛋话音刚落,狸叔一个干呕差点把刚吃下去的老鼠肉,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四个人挺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那样的哈喇子也不再滴落,心中不免暗出一口长气。众人休息了一会儿,肚子里又吃下了不少的热乎老鼠肉,精神和体力也都恢复不少。我和铁蛋的背包仍旧由铁蛋一个人背了,起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刚走了两步,猛然间只觉得脚下的土地晃了晃,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砰然响起。说时迟,那时快。我和铁蛋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身来。方才的篝火已经熄灭,探照灯晃动之下,只见一个庞然大物死死地把那堆篝火压灭。
我和铁蛋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好大一只癞蛤蟆”这只癞蛤蟆的体型,往小了说也得有四五百斤的样子,一身凹凸不平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流淌到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篝火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一对大眼睛半睁不睁地眯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注视着我们几个人。
封慕晴在我身后对我说道:“老胡,这东西应该叫雪山巨蟾,我的大学教授见过一次。这种东西生性嗜血,别看它常年生活在地下,可是反应却很灵敏,很危险。”
我听完封慕晴的话道:“我现在就没弄明白,你说这个大癞蛤蟆怎么能爬那么高不过我看这东西除了皮糙肉厚,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过人之处。”
铁蛋也是朝封慕晴一撇嘴道:“我看那教授多半就是个书呆子,看见个个头大点的癞蛤蟆就吓得屁滚尿流。你别看我没上过学,可是我还是知道一点的,癞蛤蟆的眼睛不好使,如果咱们不动,它整个就一睁眼瞎”
封慕晴见我们哥俩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禁急得直跺脚。我和铁蛋各自持了手中武器,朝大癞蛤蟆跑去。铁蛋边跑还边朝我喊道:“老胡,鱼肉没得吃了,咱们烤癞蛤蟆肉吃。这东西我以前吃过,烤起来也挺香的”
我手中的“夜魔”虽然锋利无比,开膛破肚自然不在话下。可惜这东西刀身过短,只适合近战,如果距离稍远就会把刀刃锋利的优势损失殆尽,所以我必须尽可能地靠近这只大癞蛤蟆,争取给它来个致命一击,就算要不了它的命也要让它伤点元气。
主意打定,我腿上更加用力,速度加快了不少,对铁蛋喊道:“成,烤蛤蟆肉就烤蛤蟆肉,咱哥俩先一人给它卸个腿下来”说话间我和铁蛋离大蛤蟆的距离不出两米,我纵身向前一跃,“夜魔”在空中徒然翻转,三棱带刺的刀锋向下急速刺落。
铁蛋那边也是把工兵铲子舞动得呼呼生风,眼看我们两人就要触及大蛤蟆的身体之际。原本半眯着眼睛的大癞蛤蟆竟然一个旱地拔葱,腾地一下向前跳起。
那大癞蛤蟆此时正背对着我们哥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当即调整好身体,重新向大癞蛤蟆发出凌厉的攻击。这次是背后下黑手,这种勾当我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手中的“夜魔”带着我凝聚起全身的劲头已然刺进大癞蛤蟆身体中的一部分。
我心中大喜暗自咒骂道:“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你的皮厚还是我的刀锋利。”眼见“夜魔”已经陷入大癞蛤蟆身体半个刀身,铁蛋也从身后跑来,封慕晴忽然大叫道:“老胡,注意它的皮下就是毒腺”封慕晴话音刚落,我手中的“夜魔”已经尽数没入它的身体。只见一股清澈的液体顺着刀口飞速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一脸,瞬间浓重的腥气让我连声干呕,脑子中却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