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再有一分钟,我和铁蛋都得去见马克思。正在这时只听一阵凄厉的破风声响起,铁蛋放在背包里那只黑驴蹄子呼啸着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大粽子的脑袋上。
大粽子仿佛知道疼似的,一把松开我和铁蛋的脖子。我转身朝身后望去,狸叔见粽子忽然回头,吓得爹一声妈一声没好动静地狼哭鬼嚎,手中的蜡烛险些掉落。我和铁蛋同时获得喘息的机会,都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偷眼望去,原来是封慕晴站在狸叔身边,想必刚才那一记黑驴蹄子就是她砸的。
大粽子的速度奇快,也没看清它是跳过去还是走过去的,总之一眨眼的工夫就落在封慕晴和狸叔身边,双手一扎就朝他俩袭去。封慕晴胆识不小,此时临危不乱,一把拽起瘫坐在地上的狸叔,躲过一击。我眼睛飞快地在地上寻找刚才被封慕晴丢过来的黑驴蹄子,和铁蛋说道:“小黑,你去把粽子引开,我请他吃一顿爆炒黑驴蹄子”铁蛋也发起狠来,工兵铲子抡得呼呼生风,“嘭”地一声正好拍在粽子的脑袋上。
粽子被拍这下不禁暴跳如雷,哀号一声,转身和铁蛋扭打在一起。饶是铁蛋身强力大,可仍旧不是粽子的对手,眼看粽子的指甲都要陷入他的肉中。趁这么个空当,我早把掉落在地上的黑驴蹄子抓在手里,猛然跃起拍在粽子后背上。一阵剧烈的尸臭呛得我双眼冒花。
我趴在粽子的背上也看不到它嘴在哪里,只是凭空在它脸上一阵乱摁。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铁蛋额头上已经沁出豆粒大小的汗珠,朝着我说道:“老胡,你就不能瞄得准一点别搞得像半身不遂一样”粽子力量奇大,我一只手拿着黑驴蹄子一只手搂着粽子脖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头,这才勉强能保持身体不被它甩掉。我回应道:“你小子就知足吧别说你了,我要是再这么熏一会儿,就要去见马克思了”
慌乱间,狸叔忽然扯着公鸭嗓子朝我和铁蛋吼道:“黑仔啦,赶紧把那只碗扔掉就好啦”听了狸叔的话,我心中暗想这老家伙先是自己一个人上了四层,出奇地没有动这里的财宝,莫不是他在四层上发现了什么秘密来不及细想我赶紧对铁蛋说:“先把你的金碗扔了”
铁蛋也不敢怠慢,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把金碗拿出来扔到地上。说也奇怪,就在铁蛋把金碗扔到地上的一刻,粽子忽然停止动作,僵硬地保持原来的状态,立在原地。我和铁蛋都累得瘫在地上喘着粗气,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个粽子。只见这粽子身穿一袭金色袈裟,身上长出一层细小的黑毛,一张干瘪惨白的脸似笑非笑无比诡异。
铁蛋吐了口唾沫道:“还是个出家的粽子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下起手来比咱哥俩都狠”我刚要说话,忽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烟味,酸溜溜的像是什么东西起火了一样。
四下环顾,忽见四层的黑色石阶上竟然冒出滚滚浓烈的青黑色烟雾,无声无息却显得妖娆诡异。众人也都发现黑烟,惊呼不好。我一把扯过体若筛糠的狸叔道:“你在上面都干了什么”狸叔勉强站着,身体却抖个不停,张着嘴巴说不出半句话来。我见此时问他也是白搭,眼看着喇嘛塔中像是起火了一般,不可再做停留,当即招呼众人赶紧向下离开这个地方。
刚走出两步,只见四层通往三层的石阶处蹿出一米多长的火苗子,炙热的温度烤在脸上,好像刀绞一般疼痛。我们四人跌跌撞撞总算是下了三层,铁蛋临走还不忘望了一眼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叹了口气道:“可惜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来到二层我们先前休息的地方,林小小还老老实实地被毯子包裹着,不时咧开嘴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嘿嘿傻笑。此时在二层之中已经能听得见我们头上木头燃烧的声响,噼里啪啦的甚是吓人。众人拉起林小小拾起地上的背包物品,便急匆匆地朝一层跑去。走在前面的铁蛋忽然停住步子,黑漆漆的,我在后面没看清,结结实实地撞到铁蛋身上。
我抬头问道:“你不快点跑寻思什么呢难道你想演义一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铁蛋回头一脸惊恐地说:“老胡,石阶没了,而且下面下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死亡之虫”
闻听此言我不禁心头一紧,一层的大门不是已经关了个严严实实吗这死亡之虫是如何进到塔中来的而且那黑色的石阶又哪里去了我推开铁蛋俯身往下观看,黑暗之中只见先前石阶处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而一层的地面上虽然看不清具体有多少死亡之虫,可是从爬行的声音来看,恐怕这地面上已经密密麻麻的铺满一层了
正诧异间,封慕晴忽然拍了我肩膀一下道:“老胡,咱们身后通往三层的石阶也消失不见了”我脑袋嗡一声仿佛炸开了锅一般,怎么会这样难道此处真的是我们几个人生的终点现在摆在我们面前,难道只有选择死在火海或是死在死亡之虫的嘴下强烈的逆反心理让我的头脑冷静下来不少,隐隐地我觉得,这些变化肯定和四层有关,而四层也只有狸叔一个人上去过,怕是现在也只有从他嘴里问出点话来,才有机会找出突破口得道飞升,重返人间。
我转身一眼瞥见还抖个不停的狸叔,这次怕他再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我特意把语气缓和不少道:“您老就快点说说这四层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还是您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机关”狸叔也知道,此时如果不说出来,恐怕我们一行几人得全部死在这里。小眼睛滴溜滴溜地猛转了几圈,眼看着二层通往三层的石阶口处也冒出阵阵浓烟,我心中虽然急得够呛可还是耐着性子等狸叔开口。
狸叔想了半天说道:“这这四层上是口棺材啦”一听狸叔的话,我和封慕晴都有些不信。我怕狸叔吓破了胆胡言乱语,特意提醒道:“你别紧张,我虽然不信佛,可是佛教的一些习俗我还是听说过的,我可是没听说过哪家大庙里的佛塔中有棺材顶多也就是供奉个舍利子什么的。”封慕晴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见我们不信,狸叔跺着脚道:“胡仔啦,你说我能骗你们嘛四层上面真的有副棺材啦”见狸叔说得认真,我心中暗想,这人一生颠沛流离,倒斗走私之类的事情干得就跟吃顿家常便饭一般,也有可能他说的是真话,不过要是佛塔中没有供奉舍利子而是供奉了一副棺材,还真有些诡异。
铁蛋看我们几个还不温不火地谈论个没完,急道:“都火烧眉毛了,你们还谈这些有什么用照我说,咱们还是从窗户跳出去得了”说罢向前跨了几步,抡起工兵铲子三下五除二把木头的窗子劈了个半米见方的大洞,像我们这体型从这里爬出去应该是绰绰有余。
性格急躁的铁蛋为众人打开了一个不二法门,不过两层塔高的距离就这么随便往下一跳也不是闹着玩的。我问铁蛋:“我先下去吧,把绳子拴在我身上,如果下面有死亡之虫的话我就大声告诉你们”我拿起绳子刚要系在腰间,铁蛋一把夺了过去,一脸阴狠地朝着狸叔道:“我师傅打小就经常告诫我一定要尊老,咱们这里就属狸叔年纪最大,我看还是让他先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