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松懈的老大他们于暮色渐临的黄昏回到了校园。
整个校园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还是那个年代的宁静,也还是那个年代的灯光,从一排排岁月风沙的建筑物内透出,迷蒙而遥远。
冬天就是这样的,树木萧杀,空气硬朗,泥土坚实。
黄昏转瞬即逝
这种即逝正如此时三个人的心情一样,一下子变得很坏。
当老大他们看见大门口无数制服男生满脸萧杀蜂涌而出时,有些事情就开始注定了。
比如说流血,比如说身不由已。
在这个校园中,很多时候老大可以说都拥有绝对的权威,无论是在一班还是在其他班级,都无可厚非。
无可厚非的老大在震惊中有了一丝愤怒,当这丝愤怒最终在兄弟的流血面前,一点点演化成暴戾,冲动开始左右理智。
失去了理智的老大在知道了这一整天发生的事后,断然令下,杀。给我灭了白旋风。
这一声令下的实质意义完全变味了,如果说老大已经失去了理智,那么从这条指令看,至少老大有一点还是清醒的,一切都是针对白旋风,而不是整个正街。
无疑从这一点看,事态至少还在一个可控范围。
老大不知道,就在他们开始啸聚街头的时候,一群穿制服的学生正从容的鱼贯过长街,对面红牡丹舞厅的旋转五彩灯光映得街道一遍斑驳迷离。
如果你仔细看会发觉这些学生的不同来,之所以能感觉出他们的不同,是因为他们身上都带有一种很特别的肃杀,你完全看不到一丝半点的忿怒。
他们的从容正如他们现在手里拎着的汽水瓶一样,暖色调的玻璃瓶里灌注着一腔冰冷。
很厚的一阵风卷起了地面的落叶和纸屑,在街道上打着旋,路人迷了眼。
一个找不到舞伴的长发青年,没趣的目光离开了人头攒动的舞池,背转身面临窗外的大街。长发青年掏出烟,一根火柴的光亮里,年青人的瞳孔突然急剧的收缩,无数只在空中挂着风声的汽水瓶呼啸着在光影里越来越大,最后和窗口的玻璃相见。哪些放射型的裂纹在来不及惊诧的表情里绽放,然后耳际里飞翔的玻璃爆裂汽水瓶的豁然炸开声取代了音乐。
这个夜晚,长发青年成为了众多受害者中的一员。许多年后,当哪些疤痕在镜子里依然触目惊心时,长发年青再一次用全世界最恶毒的语言在咒骂这次灾难的制造者。
此时刚刚得到消息的程天宇也在诅咒。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铁路技校是不是疯了。这一刻程天宇甚至怀疑老大是不是也疯了。
哪些风一样刮过街面的制服还是有不少落入了路人的眼里。
他们真的太快了,快的就象是一群脱缰的野马,你才看见他们跑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了。一个路人说,不过,说老实话,那个场景还是很壮观的,是啊,我不太会用词,如果要我说说,那么我只能说,它象一场蔚蓝壮阔的烟花盛开,惋惜的是太短暂了。
是,的确是太短暂了。短得就象是一场美丽的错误。另一个插进话来,很言情的说。
取证的公安已经要疯了,心里骂了句,都他妈的是不是看琼瑶给看坏了脑子我靠,妈的,老子要吐了。
言情误事啊另一个一辈子郁郁地老公安感慨地说,世道变了。
还未拐上体育场那条街,身不由己的老大就乱了。
对面的长街两旁密密麻麻的站扎着六个半中学的坏孩子,人手一根锯断了的铁锹柄,白色圆润的木柄,单只纱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