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事没跟我说?让我猜猜!”心中的想法好似茫茫原野上的一点火苗,一旦燃起便很难扑灭。他只是笑笑,很细心的换掉手炉里的银炭,随即又塞回我手中,面上的神色很明显在告诉我:你猜猜看。
这一刻心情复杂,我扔掉手炉扑了过去,温热的额头触及他的冰凉,心中顿时一怔。这天下花落谁手又与我何干,我所求的不过是和眼前之人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让我们开开心心平平静静,可为什么就是不行呢,“君然,这皇位我并不想要;我知道文臣想的多,他又是你的心腹,想必你我的身份他清楚的很,所以……”
“所以呢?你以为我会……”
我摇了摇头,若真是为了皇位而不择手段,那么在得知我身份的那一刻,他便可以将我解决了,太皇太后都想要我死的时候,只有他愿意为了救我而放我离开;为了解毒可以用命来试解药,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他的手上,或许也是命该了,欠了这么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君然,我嫁给你好不好,你难道不想早点成全月娥吗?”
怀中的身子微微一愣,似是背着冰天雪地冻僵似的。良久,那呆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你当真愿意?”不知怎么的,眸光中的那一抹欣喜瞬间跟着泯灭下去,“等我安定了晋国,我就娶你,许你一个太平盛世。”
“那月娥……”
“我暂时不能放她离开,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如果月娥不坐镇六宫,难保敬武侯不会阵前变节。”搂着我的腰,将我换了个姿势抱在腿上,他别过头去望向窗外,“想必你也知道徐老将军曾是当年齐王亲兵,如果他还在世,恐怕整个徐家都会倒戈相向,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
“嗯,有道理,不过我听说近来江腾那家伙和刘熙渃走得很近啊,月娥心情不好,所以我才……”
“你放心,接近刘熙渃只是希望能尽快掌控刘家。平恩一走,刘家宗家衰败而旁支兴旺,就拿刘棠宗来说吧,一介庶子却被太皇太后推上兵部尚书高位,可想而知,老太太当时就打算放弃宗家一脉,扶植旁系,同为刘姓,他们还能窝里反了起来?如今刘熙渃的父亲乃是旁系中家底最厚实的一个,也是做事最隐秘的一个,我的暗卫和巡察司都没有拿到他的把柄,况且我答应不连坐无辜者,所以要想铲除刘家,必须要从她入手。”
即便知道他的决定是对的,但同样的话,我却不能拿来劝说月娥,“能不能换个人?”
“上哪里找来一个她倾心多年的人呢……”
当初选妃是不得已,她无权反抗父命,更不能反抗太皇太后。刘熙渃确然进宫伴驾多回,可一到重要场合,甚至是太皇太后亲自给她制造机会,她就有各种理由逃开。当初觉得那场宴会上刘熙渃同易贵妃双双缺席只是个凑巧罢了,如今想来,那竟是她逃脱命运的手段,“她……对江腾是真心的?”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虚情假意可以曲意逢迎,若是玩真的,万一江腾陷进去了,那月娥怎么办?很多事情我没有机会去问,甚至不知道月娥何时看上江腾的,是那个荷包还是她亲手编织的剑穗?过去种种想来,我竟然忽视了这么多。
“怕是真心的。”伴着淡淡的叹气声。
休沐后的早朝在天色明灭不清之时开始,直到正午时分还没有结束。小尹子一遍一遍的在两宫之间奔跑着,即便是冷彻心扉的上午,他依然满身大汗,气喘不已。
“启禀贵妃娘娘,启禀主子,户部尚书沈大人涉嫌收受贿赂纵子行凶,被判斩首,其余家眷流放……”
“启禀娘娘,启禀主子,兵部尚书刘棠宗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致使战事不利,损兵折将;纵容亲族抢占土地,残害百姓,本该处以极刑,念起曾有军功,改为腰斩,直系亲属中成年男子斩首示众,妇孺充为官妓……”
“启禀娘娘、启禀主子,吏部侍郎刘棠鑫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判斩首示众,直系亲族流放岭南;刑部侍郎刘岳欺上瞒下,收受贿赂,偷换死囚十二余例,罪无可恕,斩首示众;御史中丞方世忠……”
飞雪掩饰下的杀戮竟是肃清朝纲最快捷的手段,刘家被连根拔除,除了年幼尚且不懂事的孩子之外,几乎无一幸免。最谨慎小心的刘棠镜也因为背负了那隐晦异常的通敌叛国罪而满门抄斩,我不知道君然是怎么处置刘熙渃的,但自那日散朝之后,江腾便请了几日的假期,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没谁知道。
大换血之后,朝廷上站着的都是些生面孔许多根本就是布衣出身,满口都是如何治国,各种策略,乍一看还真像极了酸秀才。
武将几乎都是从此次平叛中以军工论赏选拔出来的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生机活力,那种精力过剩的样子总让人越发的扎眼,没有来的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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