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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07

正当苏秋涟在家里, 将白三姨太怼得灰溜溜夹着尾巴离开的时候, 刚从学校出来的苏喃星则半点不知情, 她的小姑姑不仅给自己和丈夫报了仇,还顺便给自己报了。

此时她正一面朝校门口走去, 一面和不断冲她喊着“苏老师好”的学生点头。而心里则盘算着趁今天时间还早, 买些花生糖和苹果去马场看看。

自从上一次去马场, 意外得知小花竟然快有三只可爱的小马驹后,苏喃星便惊觉自己好像对它的关心太少。

不过这也因为实在是从拍下它后,家里发生了太多事, 让她根本就没时间, 更没心力去想这些。

现在好了,自从大姑姑破釜沉舟的丢出矿契让宋二和白家狗咬狗, 还引得其他人跟着下场后,所有的事似乎便迎刃而解, 变得顺利了起来。

尤其是宋薄黎帮了大忙, 让苏家从好像谁都能戳一戳,欺负一下的包子,变得不那么好惹,还巴不得巴结讨好的豪门新贵。

所以当心力不用放在时刻防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后, 自然便能有更轻松的心情去想其他了。

真要说现在有什么事让她觉得挂心大概就是上实践课的学生用的原材料现在快没了这件事吧

现在废玉矿的所有权已经是属于宋二爷的, 而他在玉矿爆炸后不久便远赴德国,所以现在不仅仅是学生,就连她自己的材料都已经不太够用。

但她还好,没有练手用的玉石, 还能用软陶来做各种小东西。

可对学生来说却不行。

因为软陶对她们来说太贵了,所以学校现在和苏喃星商量着,目前先用彩泥练习着再说。

但彩泥干硬的速度太快,这堂课没用完的,等明天便不能用了。

也是挺愁人的。

前几天的时候苏喃星还专程因为这件事和学校商量了一下,看看后面该怎么教。

别说废玉矿的矿契已经不是她家的了,就算还是被炸掉后也没法儿再次开采。

所以如果这门课还想再教下去,必须再想想其他办法才行。虽说苏喃星个人是觉得,要是真想学这些东西,即便是用陶土也行,甚至普通的泥巴。

但学校似乎觉得这个建议不太妥,现在还在犹豫,让苏喃星暂时先回去,等校方是想出新的办法再说。

也因为这样,所以苏喃星现在每周的课程才比之前减了大半。

当然工资也相应的减半,不过这对苏喃星来说一开始便不是她答应来教学的重点。

出了校门后反正顺路,所以苏喃星打算先去校门口的店铺看一眼,刚进去便见学校里的校工正压着声音不知道在小声说什么。

这两位校工因为以前在百货公司干过文员,所以当学校开了这间学生做工的饰品店后,便让她两来看管了。

不仅比从前的校工工作轻松一些,甚至工资还因为看店,比从前多了四分之一,这可是意外之喜。

所以两人一直以来都很尽心尽力,半点纰漏没出过。毕竟只有这家饰品店好,她们才能继续拿多一点的工资嘛。

但苏喃星一进门便见两人这皱着眉头低语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事。

所以走近后便直接开口问,“怎么了”等两人应声回头后又笑着说,“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苏老师啊。”张校工冲苏喃星笑了笑,但笑完眉头却依旧皱着,朝同伴崔校工看了一眼。再看向苏喃星时便面带难色,“苏老师,你来得刚好。”

之后便一人一句款款道来。

虽说苏喃星用的毛料都是废玉,可这些东西还是值点儿钱,一块两块的虽少,可要是有人动了歪脑筋,一个月的时间里偷偷藏一些,转手一卖还是能有五六块的进账。

所以所有交到学生手上的毛料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定。

比如不能带出学校,比如毛料交到学生手上时候会过重量,收回来的时候会要求学生将剥落的玉皮也一起再次过重。当然这前后的重量不会完全对得上,但相差只要不太大,也不是问题。

这些数据一直记录到完全将废料剥落只留玉石后,又是另一组数据的记录。

这其中有一组数据,便是成品做好后的重量、数量,在送到店里售卖时,也会记录。

只是这一步不像之前的步骤,所以知道的没几个。

就怕有些心思不纯正的摸清楚全部规则后钻空子。也算是没将底牌全部显完。

没想到这下还真发现了不对。

“因为每次数量都对得上,我们也看不出残缺,便没留心重量。”张校工皱眉继续和苏喃星说,“直到今天对这一月上旬的总账时,才察觉重量不对劲儿。”

“是啊。”崔校工说,“这人也聪明,她不是整个拿走,而是取一部分。学过您教的东西,所以也知道怎么改让这些饰品看上去完整,刚好我们又不可能见过学生原本的设计样式,所以就”

崔校工说到这儿后叹了口气摇头,“真是的,有这个手艺却不用在正途上,真是”

苏喃星听了也难免觉得失望。

毕竟她是处于善意才将自己的东西交给别人,希望能借此改变她们的生活窘境。可当自己教导的东西却和这些不堪挨在一起后,苏喃星便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校工和崔校工毕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苏喃星脸色不好看自然看得出来。互相看了一眼后便转了话题安慰她,“苏老师,您也别太生气,这世上啊这种人多了去了,可不能因为他们被气着,不值当。啊”

“嗯。”苏喃星点点头,道谢后又扭头看向两人问,“那现在知道是谁了吗”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这半月来送东西的人我这儿都有底子,所以查起来其实不难。”崔校工说,“您放心吧苏老师,就是您刚好来,觉得您应该知道这件事。”

苏喃星点点头,“那你们就告诉校长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

“好。”两人点点头。

又寒暄了几句后苏喃星便和她们告辞,出了店铺去买了花生糖,见小摊贩卖的苹果也不错,便也买了一大包,用纸袋子兜着,顺手招了两黄包车便朝马场的方向去了。

“我那二叔的死讯核实了吗”

宋薄黎坐在小轿车后座上,将所有该签的文件签完,丢到一边后便一面宁晋笔盖,一面问坐在副驾驶的郑助理。

“是,已经核实了。”郑助理开口,“衣着、身高、血型,包括您说的旧伤,全部都对得上。”

“嗯。”宋薄黎点点头,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驰的景色,微微陷入沉思。

郑助理听了,透过车内后视镜朝宋薄黎看了一眼后倒也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自己和阿一都是外人。只有先生是亲身经历的那个,所以如处理宋二爷的身后事,那也是宋薄黎的私事。

即便最后宋薄黎选择了任其暴尸荒野,埋骨异乡也是他的事。

只是

郑助理不知想到什么又抬眼看了宋薄黎一眼,心中暗叹。

作为朋友,却并不希望宋薄黎变得过于冰冷。

复仇之后便是生活,如果复仇之后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为自己而活,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正想到这里,郑助理不经意抬头便看见路旁的黄包车,越过的时候一眼便看清坐在上面的人是苏喃星,眼睛一亮后便透车内后视镜,看向宋薄黎,“先生,是喃星小姐。”

“看见了。”同样看着窗外微微发怔,碰巧看清苏喃星的宋先生,面无表情的说。

“到了小姐。您下车当心些。”黄包车车夫将车停在路边,压低了车把手方便苏喃星从车上下来。

见她双手抱着一纸袋子的苹果,有些看不见路,还张开双手虚拦了一下,这样要是苏喃星不小心跌倒,他还能扶一把。

所以冲着这份细心,苏喃星给过车钱后还抱着装满苹果的纸袋子往前递了下,冲黄包车车夫笑,“师傅,请您吃个苹果。”

“啊”车夫有些受宠若惊,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笑得憨厚且腼腆,“这小姐,这合适吗”

他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接到苏喃星的,所以有听见有人称呼她“老师”,加上苏喃星穿着不俗,一看就是有钱家的女孩儿。

车夫印象中的有钱小姐,那都是很高傲的。哪儿遇见过想苏喃星这样平易近人的,所以心里多少有些感动。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当做平等的人在被看待。

“怎么不合适了。谢谢您刚才的贴心呢。”苏喃星笑着说,催促,“一个不够多拿两个也行,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