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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好几年,虽说谈不上“遵纪”,但绝对算“守法”,四下无人暴土扬长的红绿灯路口儿,即便没有一辆车,也得等灯绿亮了才走。
守了二十来年法律法规的舒倾,此刻在北京市公|安局总|局的车上,萌生了跳车逃跑、藐视人民公|安的念头。
不是他真的想跑,而是想再偷偷看梁正一眼,就躲在角落里,或者混进人员繁杂的会场,远远看他一眼,看看昨儿晚上被气跑了的人。
舒倾怀疑把梁正睡完之后他飘了,开始端架子了。
以前又不是没吵过,每回吵完过会儿就算了,搁平常老是跟块儿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怎么今儿不仅没搭理自己,相反还对视个眼神儿都不乐意。
难不成嫌自己当时说话太冲,对他不负责?
那行,要是有机会等到事情结束,就去跟他解释清楚,告诉他昨天晚上,自己不是故意说那么多不着边儿找茬儿的话,不是想故意惹他生气。
要是他气儿还没消,那自己愿意道歉,怎么道歉都行。
当然,不能打不能骂,不能用任何暴力手段责罚,罚抄写也不答应。
舒倾心中五味杂陈,忽然想起了梁正不明朗的态度。
试想,如果李心台真的是“卧底”,那梁正对于这件事绝对或多或少知情。且不谈是不是受到事件影响,导致他在外人面前瞎装样子,可为什么私底下也做过拒自己千里的事情?
现在静下心来琢磨,梁正说过的前后矛盾的话太多了,比如他说过“去年秋天在楼梯间看见你”,也说过“我对你从来没有兴趣”。
不论他哪句真哪句假,也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傻逼,纯粹的傻逼。
按说自己就够不定性儿了,没成想丫更能一天三转轴儿,敢情整个儿一他妈精分份子!
可能自欺欺人惯了,总试图说服自己“梁正是什么心意并没有多重要”,但此时此刻,舒倾心里如同落了几棵蹭上发痒的狗尾巴草儿,越是想把这件事儿轻描淡写带过,越是适得其反。
他恨不得马上冲进会场拽梁正领带,然后质问“你他妈对老子几个意思”,不服给两脚,再问“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黑色轿车出报社没多远,行至东三环中路辅路和景茂街的交叉口,先是急促的鸣笛,随后猛打方向盘,急刹过后又听“砰”一声。
舒倾差点儿张到地上。
“怎么回事儿?”坐在后排的刘警官没等扒头向前望,便听车外七嘴八舌议论。
“撞人啦!”
“哟,这么大岁数儿还骑三轮儿车?别是个碰瓷儿的吧?”
“京a牌儿的红|旗!诶我手机呢?赶紧拍下来!”
“前面儿的让让,我看不清了!”
车外乱成一锅粥,围观看热闹儿的形成一个包围圈,有拿手机拍视频的、有吃冰棍儿指点的,到处咋咋呼呼,唯独没人上前扶起躺在地上的老人。
张剑眉头紧皱,“撞人了。”
“撞人了?这节骨眼儿上?”刘旭军心中一惊,“赶紧下去看看!”
“突然从侧面儿冲出来的,像有预谋的行动。”张剑敲了敲方向盘,看向后视镜,冲舒倾说道:“跟我们下车,别耍花样儿,这儿到处都是监控,你跑不了。”
舒倾一万个不服,特想骂街,“警官您多虑了,我要是想跑,刚在报社拾掇完东西,就不回楼道找你们了。”
仨人带了三福墨镜,纷纷下车,路人的手机立马儿聚焦。
“不得了,在车里还戴墨镜,搞不好是□□打击报复!”
“这么半天才下车,不定在车里商量啥呢!”
“仨男的,我看这老头儿今天得吃亏!”
一辆黑红图案的三轮车歪在一旁,没倒,只是车把生生掉了个个儿,后车斗左侧凹陷,并且挂了几块儿轿车的黑漆。
一个穿中山装的老爷子侧躺在地上,捂住腿哎哟哟呻|吟。
身为不怎么合格儿的记者,舒倾深知不出几分钟就会有同行到现场报道,虽说自己戴着墨镜能躲闪镜头,可万一路人甲乙丙丁拍的照片儿视频流传出去,梁正绝逼能认出来。
他刻意猫腰,低头看向脚边。
刘旭军心思缜密,瞧出了小动作,眯了下眼,说:“你先回车上,不喊你你不用出来。”
舒倾点头,故作镇定地回到车上,关上车门摸摸口袋,拿出刚才振动过几回的手机。
手机上有未读消息,几条消息是周武发的:
“阿拉善盟?又到鸟不拉屎的地儿出差?你这是出差吗?比坦纳岛信号儿还差的地方,我想都不敢想,我看是梁正给你流放了吧?最近得罪人家了?
你甭说草原什么牛啊羊啊骆驼的,那边儿有狼,一到晚上狼嗷嗷的出来,成群结队的,眼里绿光锃亮。不过应该没你事儿,你身上没肉,牙缝儿都不够塞。
你之前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还有没有不得劲儿的地方?往后闲着别瞎上危险的现场,还‘暗访’,你老老实实呆会儿不行吗?
我这才有机会看手机,最近太忙,事儿多,反正你自己在外面多注意点儿,别整天傻了吧唧的,有事儿及时联系,回北京告诉我。”
还有几条是舒倾老爹发的:
“小倾,昨儿晚上你妈回来我跟她说你打电话了,你妈半夜躺床上越寻思越不对,说你大晚上打电话儿回来肯定有事儿,问你是不是缺钱了,不好意思开口管家里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