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听筒传来的另一个女声不甚清晰,模模糊糊的。
喊谁?喊的“梁老师”?
“嗯?喊谁?”舒倾一愣,顾不上尴尬,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鉴于之前总给梁正手机当成自己的,他满腹狐疑把手机拿开耳边看,看完电话号儿备注,又翻过去看后壳儿。
廖雅晴自知失言,忙捂住嘴,指了指楼道路过的几个人。
“我没有喊呀,没喊谁,”袁艺卿会意,硬着头皮说谎:“这有几个路过的人,是不是你听错了。”
梁正安生了,屏住呼吸想听电话里说了什么,可惜距离有点儿远,只能听到零星的几个发音。
“不是说你喊,我是说……”舒倾瞄了眼对面儿支棱起耳朵的梁正,不觉好笑。八成是听岔了,怎么可能到处都有人喊“梁老师”?满脑子梁正……他觉得自己特没出息,咂咂嘴,说:“应该是我听错了。”
电话那头没做声。
沉默片刻,袁艺卿终于出声:“你是……是在跟你主任在一起吗?”
“……”
“我昨天晚上看到他了,在中医院的大门口那里,就是我陪我妹妹去看病的时候,他……”一句话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剩下一大堆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是了,有什么好问的?还有什么好问的?
第一次在游戏厅遇见舒倾,他主任就陪在他身边,后来两个人出去吃饭,偶尔还是能得知他主任又发来了消息。
有一回自己去报社找他,他主任藏在楼梯间向外看,并且对自己说过的话、嘱咐过的话,哪一句都带着不甘,像极了真心实意。
只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很难让人联想到同事或朋友之外的关系。
之后的某天,舒倾忽然说他从主任家搬走了,如今回想起来,那时他情绪确实有暗暗隐藏的低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珍贵的东西。
还有昨天夜里,他主任在工体附近的中医院一路小跑,大概是忙着去找他。
直到今天,他说他刚睡醒,而他主任也正好在身边。
如果牵强说这些都是在正常友情的范畴,那么刚刚是怎么回事?
“抱着硌手”?“再瘦就抱着硌手”?没有真正抱过,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事实就是如此,没什么好逃避的了。舒倾跟他主任之间的关系或许真的像廖雅晴说的那样,所以刨根问底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非得当头一棒才死心吗?
电话那头静默的时间过长,舒倾特无奈地开口:“这么巧啊,我也看见他了。”话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大对头。
肯定是看见梁正了,不然怎么会现在还跟他混在一块儿?
这么一解释,倒显得欲盖弥彰了。
袁艺卿仰了下头,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强颜欢笑,说:“你在吃饭吗?你先吃吧,病区忽然忙了,我去工作了。”
“行,你忙去吧,”舒倾松了口气,不走心地嘱咐道:“下班儿早点儿回家休息,本身你工作就忙,一宿没睡哪行,早晚熬坏了。”
“好,知道了,我下班就回家休息。”袁艺卿拼命点头,哽咽道:“有机会再联系吧,舒倾。”
电话挂断了,她蹲到地上泣不成声,脑子里一帧帧回放的全是舒倾的好与温柔。他有多好,即使没心,也会叮嘱自己保重身体。
廖雅晴极度自利,听到最后差点儿冲过去把手机抢过来。
她忙蹲到袁艺卿身边问东问西:“怎么了姐?你怎么把电话挂了?不是今晚去找他吗?怎么下班回家?怎么又说‘有机会再联系’?”
“我太累了,雅晴。”
“累什么?你下班儿打车过去呀,不是让你走过去!”
袁艺卿抬起头,“雅晴,你说的那个‘梁老师’,是他主任吗?”
“是!在报社见过,听声音很耳熟,但是我们不认识!”廖雅晴赶紧择清自己,“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梁老师,就是听着像!”
“他们两个是在一起……雅晴,我信你说的了,他们就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以前是我傻,总是盗钟掩耳,我太傻了,还痴心妄想……”
廖雅晴听到了梁正说的那句“抱着硌手”,但她不信,也并没往心里去,单单多添一份恶心而已,同时更想弄死舒倾了。
向来舒倾就这个死德性,在大学跟他关系好的那帮男的什么话没说过,叫声“老婆”、叫声“媳妇儿”,搂一下腰、拍一下屁|股,要多闹有多闹。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舒倾和梁老师的关系被报社那帮人传得乌烟瘴气,可实际上未必是真的。
就自己所见,他们整天一个斗一个、一个罚一个,相互看对方不顺眼。试想如果他们真是有一腿,根本不会搞得跟仇人一样。
再说了,梁老师就是带几个下属,他对林子秋可比对舒倾好得多,听说有天暴雨,林子秋加班儿太晚了,还是梁老师亲自开车送他回家的。
不过是舒倾臭不要脸,跟条癞皮狗似的借住在梁老师家!
天天同一个屋檐下关系都这么水火不容,可想而知死也不可能僭越!
她见形势不妙,假意宽慰道:“小卿姐,你想多啦,他俩关系是特别好,但也没到你说的那种地步!你想太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