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经过三年鬼生,如今的我心境更加平和,却唯有这个念头,能让我心绪起伏。
我一定要报仇。
我想着若是找到那幕后元凶,我是像对云奕那般折磨后杀了,还是想个法子公之于众后再杀?对付云奕他们,就是过于冲动,想都没想直接杀了。
才让我死后落得个灭家门的逆子名声。
郊外云淡风轻,我想着那些因果事,驾着马车,赵岚没了声音,估摸着是骂累了睡着了。
两个时辰后,天刚擦黑,马车停在了阴山城外。
近期神山试武,阴山城神山上的一剑派派了弟子若干在城外,得令牌放人进。
我下了马车敲了敲车厢,问赵岚要玄门的牌子。
我刚醒就给她连拖带拽地上了马车,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连衣服都没换,自然是问她要。
她醒来,寻摸了一会儿,对我说:“遭了!一定是我起得匆忙忘在厢房里了!都怪你都怪你!你要是叫了我,我还能如此匆忙吗?”
得,又怪我。这女子的思路还真是清奇。
我去一剑派弟子处问了问,对方说没有牌子也可以进,只是要等玄门派确认身份,或者找其他门派认识的做担保也可以放行。
被派来这里的都是些外门弟子,不会日行千里之术也正常,便是御剑去了,我想着用千里术走一趟快些,又记起我现下是个御剑都不会的。
不然也不会驾马车来了。
我记得我是入了师尊内门才对赵岚有印象的,那之后我在内门三年,死后鬼生又三年,怎么也有六年了,这丫头居然也连个御剑术都不会,还嘴硬说是御剑术会吹乱她的发髻。
不会就不会,扯什么犊子。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上,看着一剑派弟子将赵岚随身的玉佩拿了,御剑而去,等着师尊写封信来确认我俩的身份。
便是在此时,一架熟悉的马车从旁边不远处而来。
那……不是东海城姬家的标识?
姬家和云家有些渊源,云家的女儿早些年嫁去了姬家,虽然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能用的上的,那都是好亲戚不是?
我一拍车厢,对骂骂咧咧的赵岚说了句:“在这等着。”不顾她更大声的骂骂咧咧,走向姬家马车。
姬家我并没有认识的朋友,只是攀亲戚这事,根本不用真的认识。
我走近了,才明白赵岚也许说的是真话,她不愿意御剑真的是因为怕风大吹乱了发髻。
从马车上先下来一个年轻人,容貌上瞧着年纪不大,只是举止稳重,背着一把通体莹白色的长剑,跟着他下来的是一个梳着极精美发髻的少女。
两个人都还小的样子,让我惊讶的是那少女。
据说姬家祖先修炼了什么神秘功法,导致家族无一例外的,头发里都会掺杂着银丝,这年轻人一头黑发,少女却是真的如此。
我也没见过姬家人,因姬家子弟从不拜旁的门派,只读自家书院,本身实力就十分强劲,他们都坐马车,大约也是因为发髻的缘故吧。
那银丝,或许只是女子这样也不一定。我也不做他想,上前对那年轻人伸手,想拍一拍他的肩膀。
谁知那年轻人转头,就要拔背上的剑。
我手停住,“老兄别冲动,我只是来问一问,两位可是东海城的姬家?”
少女正从车上下来,打量我一眼,又看同行的年轻人。
我看那年轻人仿佛是个能做主的,只是他收了拔剑的手,并未搭理我,竟是看都没再多看我一眼,转身独自一人朝一剑派弟子走去了。
少女也拔足跟去,临走前对我点了点头,礼貌一笑。
只那年轻人一眼,我便打消了套近乎的念头:看上去是个不好惹的,眼下这个当口还是少惹是非,乖乖等着吧。
也不知是否师尊为惩罚赵岚粗心,书信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姗姗来迟,一剑派弟子这才放行。
才刚进城,连神山的影子都没瞧见,便这样波折,做了三年鬼的我着实受不住,到了客栈倒头便睡,不管门外赵岚如何骂骂咧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