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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老严听了,便不再坚持,站起身来,握住邵群飞的手用力的摇晃着,嘴里不停的表达着谢意,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孩子,你的恩德,我今生后世永远不会忘记。本不该大半夜来打扰你的,可今天晚上我要不来当面向你认错忏悔,只怕我是熬不过去呀。我这脑子乱糟糟的嗡嗡只响,一晚上下去脑袋还不给炸了,这都是我自己作孽,让你见笑了。我这情况你可能也知道,老伴走了一年多了,孩子成了家住的也远,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几次托媒人,想让给另外寻个老伴儿凑合着过日子,但是来了两三个,没有一个正经的,都是财迷心窍。也不知道那媒人是从哪里撺掇来骗钱的,不是盯着我的工资退休金,就是要保管我的养老金和房产证。我那城里的新房子,刚装修好,自己还没去住过一次,就被一个老太婆领了一群老姐妹,在里面打麻将,跟着电视画面唱戏跳舞,搞得乌烟瘴气。后来儿子听说此事,再也不允许我找老伴儿了。嗨,看来我就这命咯!”

老严一边说着,就有些凄然之色,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是来认错的,怎么诉苦起来,而且还是跟一个孩子,急忙打住。

“嗨,你看我这老没用的,跟你说这些干啥。好孩子,老天会保佑你一生平安的!老天会保佑你的!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那我走了,你赶紧休息吧。”

老严说完,也不等邵群飞回言,摇晃着身子转身开门走了。

房间安静了下来,邵群飞却没了睡意。眼前发生的一切恍若梦中,仿佛上帝刻意导演了这出戏,强行地在他的内心世界里留下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人生体味。

老严的深夜来访,倒使得白天发生的事情在邵群飞脑海中的印记淡去了很多。白天初入眼帘的那种惊愕和鄙夷,也逐渐消失。也许,这就真是这个老男人的命,已然很苦,那就不要再去折磨他了。对与错,有时候,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界定。只要他们俩今后相安无事,这件事情,就这么轻轻地来,轻轻的去吧。

然而一个多月以后,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早上,邵群飞正坐在办公桌前制图,同事路平一边摇头叹息,走进办公室。

“真是糊涂啊,就这么一跳,啥都不顾了。”

几个同事闻言,都疑惑地问她发生啥事了。

路平说道:“我刚从所医院门口过,碰见资料科的老李跟人搭手正往殡仪馆的车上抬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科室的张师傅今天一大早跳楼死了。”

“跳楼!咋回事儿?”同事们惊呆了。

“我问老李,老李也不清楚。说最近也没有见她和谁拌过嘴,和家里人也都和和睦睦的,没人知道为啥。”

“也许是生活压力太大了吧,老公半身不遂躺在床上照顾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搁谁谁都头疼。”

“不是说他们家孩子上复旦大学了吗?这多长脸的事情,她还有啥想不开的?”

“是啊,前一阵儿她还被宣传部评为爱家爱岗先进模范呢,这眼看着苦日子要熬出头了,怎么会这样?”

“我看这情形,一定是最近发生了啥事儿,一时想不通。其实有时候,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生死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直到办公室主任走进来,屋子里才安静下来。

邵群飞参加工作也就两年多时间,对所里职工的家长里短,他并不是很熟。

但是他们说的这位张师傅,邵群飞倒是在资料科审核图纸的时候见过几次。四十多岁,白白净净,后脑勺时常挽一个漂亮的发髻,插上一根纱织流苏发卡。虽然平日里不施粉黛,还总是一身灰色的工作服,但要是仔细端详,骨子里却有一种柔媚之态。只听说丈夫年纪轻轻得了脑梗,手术产生后遗症瘫痪在床多年,身担照顾病人和拉扯子女的双重重担,气质上难免有些损耗。可即就是这样,也很少见她有过愁眉苦脸的时候,怎么就突然自寻短见了呢?

领导到场,议论骤停,邵群飞收回心思,继续埋头干活。

晚上下班吃完饭回家,刚走到筒子楼的楼梯口,却发现老严坐在楼梯上,神情木讷。看到邵群飞,立刻像皮球一样弹起来,目光瞬间由呆滞变为愤怒,朝着邵群飞冲了过来。

“邵群飞,你个骗子,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邵群飞被老严抓住胳膊撕扯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严师傅,你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好说嘛?”

老严一只枯瘦的手,扯着邵群飞的衣领,四周看了看,瞪着邵群飞,欲言又止。

“发生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你干嘛这么狠心!”

邵群飞被老严的行为搞得一头雾水,但是顷刻间想起张师傅跳楼的事情,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那个女人是张师傅?

邵群飞有点懵,那件事情他一直守口如瓶,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这都多久了,还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难道还另有他人窥探了他们的秘密,揭发了他们?

邵群飞觉得事态严重,他努力平息着老严的愤怒,连拉带劝把老严请到了家里。

老严却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坐在沙发上,捧着头半天没有吭声。

邵群飞愣了一小会儿,见老严兀自发呆,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严师傅,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要相信我。”

老严抬起头来,神情忧郁地看着邵群飞。

“我知道,我刚才可能是糊涂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做啥,不晓得怎么就到你这里来了。小林,这不关你的事,对不起。嗨,可怜的小张,她怎么这么傻啊!”

老严这么一说,证实了邵群飞的猜测。那天野外山坡林子里和老严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正是跳楼离世的张师傅。

“严师傅,张师傅她这是为啥啊!你没有告诉她,不用担心的吗?”

“是我害了她,那天从你这里回去以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她说说我那天晚上来你这里的事情。可是她总是躲着我,不肯见我。我厚着脸皮去了几次他们科室,可是人多眼杂,啥话都不敢说出来。就这样拖拖拉拉过了一两个礼拜。有一天,我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山脚下公路边发呆,急忙跑过去,想趁机跟她说说。可她瞪了我一眼,好像不认识我一样,一甩手就往马路对面奔过去,差点让车撞上。从那天起,我发现她可能精神上出了问题。”

“啊?怎么会这样啊?”邵群飞惊愕道,事情的确出乎意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