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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看到照得这么恐怖的照片，他屏住呼吸，倒吸了一大口凉气，扭着头又不肯再看。
穆言正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一手卡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又把他的脑袋给掰回来，然后死死压在照片上。
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照片和桌子上，冷得他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孙涛拷在椅背后面的两只手相互搓了搓，把冷汗擦在冰凉的椅子上，又握住椅背的栏杆，用来降温。
他死盯着照片看，像被一层灰色罩住了脸，一边看一边傻笑，喋喋不休，“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怪不得他们这么快就被追上了……原来，从一开始，就一直是活动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的。
穆言正也笑了，“怪不得？”他冷哼一声，把胡老二肥胖的脸翻了个面，换成右脸朝上，面对孙涛，严肃地反驳他道：“这个世界没有怪不得，只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松开手，眸光凛冽，“为什么贩卖儿童？”
“为什么？”孙涛两眼痴呆，脸色发红，一言不发地摇摇头，突然身子软得像苇秆，晃晃悠悠地瘫在椅背上，然后将一条腿翘到另一条腿上，靠在椅背不屑地看向他。
“你说为什么？我说你们警察真有意思，一直问我们这种蠢问题干什么？为什么干这个，当然是干这个来钱快啊！”
他双眼发直，神情麻木，带着冷漠和鄙夷，“这个世界只有钱，才是万能的，没有钱什么都不是~”嗤笑一声，干涩的眼睛闭上后倒在后面，像睡着了，只有嘴还在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穆言正看着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一口气提起来差点没给自己撅晕过去！却听到了更可笑的回答还在后面等着他……
“犯什么法？孩子丢了可以再生一个嘛！”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那你怎么不去再生一个？干脆让你儿子替你顶罪就是了！”只听隔着一堵墙的庄献周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怒不可遏地吼叫着，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传到这一面来。
原来，他竟从李梅嘴里听到了同样的回答。
李梅也怒了，扭曲着脸，站起身来，“那些孩子怎么能和我的孩子比？还是群幼崽子，什么都不懂，大人又没费几天辛苦养活……”她不屑一顾地看着男人，撇嘴将视线转到桌子上，还要开口却被吓得打断。
“砰！”一个装满水的杯子被大力摔了过来。
没有砸到妇人身上，只是远远的砸到了地上，杯子质量不错，没有碎也没有裂，里面的水早就放凉了，溅到裤脚，有些淡淡的湿。
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自己使出全身力气，却不会给别人带来丝毫影响，看着对面妇人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他不禁感到一阵悲凉涌上心头。
这里面四个人，唯一一个知道其他犯罪者在哪里的人，就只有她！只有从她这里突破，才有可能找到更多的人贩子，才能解救更多的孩子。
可是能干这么多年，且手里有点权力的，嘴巴也肯定是异常的硬啊~
“这位警官，别问了，问多少遍我也只有这一个回答，那就是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开饭馆的。”她一口咬定，看庄献周愤怒了，她反而安心了，又恢复到和言善目的面容。
“有人说，让我管来这运输孩子的司机一口饭吃，我瞧着钱多，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想着这些孩子又不是要卖心卖肝的，就是换个人家养呗，也没多大差别~”
李梅淡淡地称述着这件事情，似乎只是在讨论买根葱还是蒜的问题，谈起那些孩子不叫孩子，但谈起她自己的，就一脸温暖，庄献周甚至没办法将她跟一个灭绝人性的人贩子联系到一起。
“至于我儿子，他就更没干什么了~”妇人放松了身体佝偻起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也带给了她表情转换自如的本领，“这些年，我儿子一直在外跑东跑西，才回来没多久，这事跟他一点都没关系。”
“没关系？”男人站起身来，俯视她，“既然没关系，他为什么在现场？”
“他是被我拉去的，去之前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哦？”庄献周轻轻地从喉咙里带出一个反问，不高，浑厚又沙哑，像老旧的钟沉闷的响起，他缓缓倾下腰，直视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帮你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