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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设鸿门宴

除了徐珊,郦君玉也时常到街市上先走,商铺酒楼去了不少,也有几个有眼力背后有大靠山的掌柜,受命向他示好,以求进一步拉上关系。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排在最末一位,然而获利丰厚,所以大家族产业里往往也会涉及商业,只不过大多不会自己出面经营,或是伪托亲戚或者干脆让心腹下人出面。

于是便有人带着一个盒子求到郦君玉面前,说了许多恭维客气话,以及暗示自己背后东家来头不小之后,道:“听说太公在珠宝鉴定上是行家,小的这里有一些宝石,只不知成色如何,想请老人家帮忙看看。”

郦君玉在他捧上来的盒子里随手拨弄了几下,“家父远在湖广,来回路上费时不少,也有风险,你还是另请高明不要误了事才好。”不得不承认,即便放在宫里,这些珠宝都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也就是他这样身上背着欺君大罪,生怕走错了路,罪加一等的人才能做到毫不动心吧。

那人被婉拒,丝毫看不出羞窘难堪,笑容里依旧带着点恰如其分的讨好,“大人说的是,原不敢劳动老大人的,只是小的实在缺鉴宝的行家,不知可否劳烦大人推荐一位?”

看来是他小家子气了,郦君玉心中暗道,刚才那一盒子珠宝价值不菲,就已经让他很是惊讶了,谁知道见他不收,后面还有更大的手笔,如果他真放个人过去,日后每年自会有大笔的银钱通过这个人源源不断地流到他手里,和这个比起来,那一盒子珠宝就不够看了。

“待我写信回家问问家严再给你答复。”字面上是说他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其实也是婉拒的意思,只不过话没有说死。

话绕了一圈转到病刚刚有起色的高平大长公主耳朵里,不免又是一场气,偏郦君玉来号脉的时候还奇怪,“昨天看着都好些了,怎么今天又有些加重?莫不是又与人置了气?大长公主千万放宽了心。”

高平大长公主差点没给他噎死,孙嬷嬷忙上前帮她顺气,“公主这是何苦,什么都没自家身体要紧。”

郦君玉辞出去,高平大长公主对孙嬷嬷恨恨道:“连我也敢不放在眼里,真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嬷嬷劝道:“他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公主就当是给猫狗抓咬了一下,实在气不过就给陛下上疏说说此事。”

“他倚仗的就是陛下。”高平大长公主苦笑:“这么年轻就坐到侍郎的位置上,陛下对他可不是一般的器重,岂会为我这个几十年没见面的姑姑出头发落他?唉,女人就是这样,爹娘去了以后,兄弟侄儿都算不得娘家了。”

“公主不要说丧气话,陛下毕竟是您……”

“嬷嬷不用说了,我要出气用不着千里迢迢跑去找陛下。”

说着弯弯指间,孙嬷嬷会意附耳过去,听她如此这般一番吩咐,倒抽一口凉气,“这——不好吧。万一驸马知道了……”

高平大长公主眼睛一横,“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要我给那丫头和莹儿一样的嫁妆。我要让他看看他这个歹竹生出的孬笋拿什么跟我莹儿比。”

孙嬷嬷想一想,道:“好,那我就去安排,咱们只需抓住把柄,不要把事情闹大。”

“这家里的东西,大到房子园子小到一桌一椅,哪一样不是我的嫁妆,不是我费力费神挣来的。嬷嬷我好恨啊,当年猪油蒙了心,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不远千里从京城嫁到安庆。我算是明白了,养出杜萱荣这么个混账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人家,那两个老东西,见我年轻好欺,把他前面的闺女认到大儿子跟前,我竟被他们骗了,这也就罢了,居然把休了的媳妇安置在庄子上,哼,不知道除了杜萱荣还便宜的谁!我替他把野种养大,没有落下一分好,还惦记上我的钱了,他当我是那小妇养大的贱人随他搓圆捏扁吗!?”高平大长公主攥着孙嬷嬷的手,蜡黄色的脸上,两只眼睛放出病态的精光。

“公主,公主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不想了,你只要把身子养好,这家里就没人越得过你去。”

“对,我要养好身子,”高平大长公主陷入她自己的思绪,“我要看着他们一个个过不上好日子,我要看杜萱荣下半辈子看着他心尖尖上的人生的孽种被人欺负折磨,才不枉我这么多年受的罪。”

郦君玉一行离开苏州之前,高平大长公主的身体略有起色,她虽与杜萱荣貌合神离,但起码貌还是合的,因此夫妻二人这日晚间便设宴为他和皇甫少华送行。

郦君玉先关心了她的身体,又为自己不能继续为她看病表示歉意。高平大长公主表示理解,道:“还说让欢儿陪你们出去逛逛,我这一病,把他也给绊住了。”

郦君玉和皇甫少华忙说孝道为重,母亲生病,杜欢自是应该留在家里侍疾。

席间,高平大长公主频频向郦君玉劝酒,郦君玉本来酒量就不行,大长公主身份放在那儿,向他敬酒又不能不喝,不但要喝还得是满饮才行。几杯下来,皇甫少华看不下去,起身拿起他的酒杯告罪道:“郦部堂不善饮,喝多了怕要失仪,这一杯我替他喝了吧。”说完,一扬脖把杯里的酒喝干了。

郦君玉觉得有点头晕心跳,正想今天不知道是什么酒,劲儿这么大,要拦皇甫少华,迟了一步。孙嬷嬷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看向高平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和她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稍过一会儿,郦君玉感觉心跳的越发快了,他原来也醉过酒,两相对照这才觉得不对,莫非被人下了药?总不会是给他下毒吧,自己死在四宜园,对大长公主只会有害处不会有好处,所以还是下药的可能性大。

想到这里,郦君玉急忙看向皇甫少华,只见他满面潮红,两手攥紧,额上隐隐有汗珠渗出来,看来他也中招了,不禁心下一沉,暗恨自己太过大意了。

皇甫少华也感觉出了不对,也转脸看他,两人目光一对,都觉得不妙,郦君玉立刻起身对大长公主夫妇拱手,以皇甫少华伤后饮酒导致不适为名告辞,杜萱荣没说话,高平大长公主道:“是了,皇甫将军的伤还没好,原不该吃酒的,倒是我给忘了。”吩咐传几个小厮扶他回去休息。

杜欢起身道:“我送皇甫大人吧。”

高平大长公主叫住他:“你去了只会添乱。郦大人这次离开苏州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你还不赶紧向他多讨教讨教。”

这是要把两人分开各个击破?郦君玉忙道:“大长公主大病初愈,更应注意多多休息,今天累您费心置酒,实是感激不尽,不敢再耽误您时间了。再一个,说来惭愧,我自来不善饮酒,今天虽没喝几杯,此时到觉得有些酒气上涌呢。”

皇甫少华被小厮扶起来,见高平大长公主还要留人,腰一弯就开始干呕,一边捂着肚子痛苦道:“恩师,我的伤处又作痛了。”

郦君玉横他一眼,你就装,你伤的是那儿么。口中骂道:“让你贪嘴!若是在紧要时候,全军岂不都要被你带累!”又向高平大长公主道:“这个样子,我还是回去给他看看的好。”

高平大长公主见他面上两抹红晕,不得不赞叹真是一个俊俏的郎君,倒是便宜那贱人生的孽种了。见药已起效,也便放了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