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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随便问一下。”
姜裕景的存在,对盛丛而言,是阴影更是魔障。
可他偏偏只能活在姜裕景的阴影笼罩之下。
不得不去模仿那个人的一切。
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姜梦会喜欢,或者会在意。
盛丛如同妥协一般地,承认姜裕景在她心里特殊的地位。
他时常对这样的自己,产生鄙夷的情绪。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放在那些电视剧里,往往是恶毒男配的行为。
他就像一个,没有自我的学人精。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得不到她的关注。
听说爱上一个人,往往会容易丢掉自己的骄傲。
盛丛知道这并不是姜梦的错。
是他自己太过贪心的代价。
姜梦仔细地想了想,对盛丛悄声说道:“我告诉你之后,你要帮我保密。不可以告诉他。”
“好。”
“自然是你更好看一些。”
姜梦说完又对盛丛嘱咐道:“可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他。”
“我哥哥虽然不在意这些,但是被他听到我这样讲还是不太好。”
盛丛觉得很意外。
他觉得姜梦是在骗他。
毕竟,她是那种,为了让别人感到舒服,可以讲出看起来很真实的谎话的人。
和虚伪完全不同。
虚伪的话语总是带有获取隐形利益的目的。
而姜梦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让对方看起来体面一些。
她与生俱来的悲悯之心,以及从不轻易中伤人的教养。
总是让盛丛觉得姜梦所有的话,都是在有意地安慰他。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姜梦没有犹豫地说道:“对啊。”
他的心里很想开心,却又担心只是一场空欢喜。
盛丛对姜梦隐约试探道:“可我感觉,我似乎一直都没有多独特,你哥哥好像更出众一些,无论是从什么方面来看。你不觉得吗?”
正常人想要对自己的妻子求夸奖。
会把自己做过的事情,以炫耀的方式讲出来。
然后只要等待对方的夸奖就好。
可像盛丛这种说不上不正常,但又确实很自卑的人。
若是想要向自己心爱的妻子求夸奖的话。
那必然会用极不寻常的手段。
将自己踩进泥里,将他人捧上云端。
看似客观理智的分析,甚至有心悦诚服的口吻在里面。
却只是为了得到对方的一句否定。
仿佛只有这样,盛丛才会相信,姜梦是真的在夸赞他。
姜梦并不懂盛丛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她只是慢吞吞地对他如实回答道:“其实,很多人都对我说过,哥哥是万里挑一的好看。我起初也这样觉得,但是后来又遇到了,比哥哥还要好看的人,就不那样觉得了。”
“至于其他方面,他确实不会逊色于别人。他本来就是那种,既优秀又努力的人。”
盛丛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原来在姜梦心里,真的有比姜裕景还要好看的人。
他对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后来遇到的那个,比你哥哥还要好看的人,是谁啊?”
姜梦感叹于盛丛的金鱼记忆。
都说了是他,还问什么问!
可她转念一想,盛丛是不是压根就不相信她之前说的话。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跟她确定。
其实她记得自己之前,应该也说过盛丛生得很好看之类的话。
但他似乎总是不相信。
姜梦看向盛丛,对他柔柔地说道:“就是你啊。那是很小的时候,应该是第一天上学,在学校门口刚一看到你,我就觉得,那个小男孩怎么那么好看,比哥哥还要好看。”
“当时就在想如果我们能在同一个班里就好了,然后就真的在班里看到你了。”
姜梦的话里满是真诚。
但盛丛很难相信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因为他那个时候,可以说是很窘迫的。
和其他被家人打扮得很精致的同学不一样,他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盛渐安和柳展艺从来不会好好地对待他。
柳钰挑剩下的衣服,都不会轮到他穿。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目的,好像就是要从各个方面来折磨他的精神,将他的意志摧残殆尽。
他们对他的恨意,在假笑的面孔之下,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那时无暇顾及其他,只觉得要快一点长大。
越被轻视,越不能自轻自贱。
姜梦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可开心了。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就连上学都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你知道吗?当时的你有一种,让人想要把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的魔力。感觉,你这样的好相貌,就应该拥有那些。就像,灰王子。”
“我当时还幻想着,总有一天你会穿着很漂亮的服饰,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上,大放光彩。”
“然后我就可以跟其他人炫耀,那个万众瞩目的小男孩,是我的同班同学。”
姜梦其实从小就不是那种,很喜欢炫耀的孩子。
但她小时候,真的这样幼稚地幻想过那种场景。
因为盛丛很值得被她炫耀。
那种破败的衣衫下,掩饰不住的好看。
她每次看他的时候,都是很小心地偷看。
总觉得被盛丛发现,他会生气。
她记得,小时候,他很讨厌她。
可哪怕姜梦对他说了这样多,盛丛仍旧不觉得自己比姜裕景要好看。
但是他愿意表现出,自己相信的样子。
他愿意配合她的那些善意的谎言。
盛意的那支钢琴曲早已弹完。
之后她就站在了楼梯口,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讲话。
只是他们讲话的时候,太过专注,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盛意看了他们好一会儿。
始终都不忍心打断他们。
终于在他们讲完之后,才走上前跟他们讲话。
盛意拉住姜梦的手,亲昵地对她说道:“小梦,你的花对我说,它们很想你。我也很想你,你要多过来看我们呀。”
姜梦知道,盛意其实是一个很浪漫的人。
说话也很有趣。
她笑着倚在盛意的肩上:“好呀。我感应到了,很浓重的想念。”
盛意捏了捏她的脸。
盛丛仿佛终于知道,姜梦为什么会这样招人喜欢了。
她很乐意去配合别人,装饰别人的梦。
其实有很多时候,盛意讲话,盛丛很担心她会被不理解的人嘲笑。
她有着和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浪漫和勇敢。
但这往往容易招致来一些恶意。
人们往往都认为这个年纪的人,就应该放下心中那些未曾实现的理想。
甚至必须要对现实低头,改变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
最好是能安心地老去。
不再给这个世界增添麻烦和笑柄。
但他不这样认为。
人的年龄只是岁月的刻度,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盛意在病床上睡了二十多年,她错过了自己可以放肆的时光。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长了二十多岁。
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所以,盛丛反倒希望盛意能活得自在一些。
她可以去怀念心中的挚爱,可以说一些在旁人看来不着边际的话,可以永远按照她喜欢的方式生活着。
只要不被外界伤害就好。
但这些话,盛丛从来没有和姜梦讲过。
他以为姜梦不会想要了解这些。
甚至他没有想过,姜梦会和他一起常常回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