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给小韫玉,走吧!”律令非心念微笑。
来到紫荆苑,董湘兰坐在廊边缝制鞋垫,一如往常地照顾韫玉在庭院里玩耍,律令非送的蹴鞠球深得他心,到他依然是一个人,眼里清澈却难有情绪。
荀韫玉低头追着蹴鞠球滚到月门外,律令非小跑上前,一脚为他掌控住乱跑的球。
“非非。”荀韫玉唤道。
荀长颢也跟上,只听荀韫玉对律令非的称谓,便抱起韫玉问道,“你怎能直呼你二娘闺名?”
荀长颢的话语里没有责备的感觉,韫玉无辜地望了律令非一眼,她回答道:“是我让韫玉这么叫我的,我觉得没问题。”
“韫玉如今年纪尚小,你不教他规矩,以后长大了想他叫你二娘也难了。”荀长颢认真责备。
“叫什么二娘啊,我不喜欢,就叫非非。”律令非赶紧转移话题,“韫玉,我们一起踢球好不好?”
“好。”荀韫玉依旧不笑不乐。
董湘兰才察觉到荀韫玉不在眼皮底下了,急忙撂下手上的活跑了出来,却见夫妻父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情景。
“侯爷,夫人。”董湘兰行礼。
“原来你在啊,怎么能让韫玉一个人跑出来,院里下人们呢?”荀长颢微言责备。
“下人们出去置办日常所需,妾身失职。”
律令非无心介入荀长颢家事,牵着荀韫玉便往庭院里回去。
“我们回去踢球。”
荀长颢亦无诸多责难,将律令非带回来的桃花饼交给董湘兰,便也跟随律令非的脚踪入内。
董湘兰准备了茶水点心,伺候荀长颢坐在廊上观望律令非带韫玉踢球。她充当守门员在月门前拦截荀韫玉的球,时不时放水让他成功。如今这府里,能让律令非真心欢喜无隔阂的人,竟也只有荀韫玉这个孩童。
荀长颢静心守望,看着律令非挽起衣袖,牵起裙摆奔走这副没规没矩的样子,竟让他忆起深深的过往。
“侯爷用茶。”
董湘兰恭敬奉茶,律令非不自觉一瞥眼过去,脚下的飞球便立地而起,旋转飞跃打翻了荀长颢到手的茶,全洒于身。
“我不是故意的!”
“侯爷恕罪,请随妾身进屋,妾身服侍你宽衣。”董湘兰十分关切。
荀长颢投向律令非的目光似有所语,他随董湘兰入了房中,律令非也牵着韫玉抱着球安生下来。在廊上收拾被破碎的茶具,律令非能够看见董湘兰为荀长颢宽衣的场景,这就是古代夫妻标准的相处之道。
“非非。”荀韫玉拾了一块碎瓷递给律令非,吓得她赶紧从他手里收走,“小韫玉你别动手,伤着会痛!”
律令非话音刚落,目光一犹疑,手指便在瓷片碎口划破。
董湘兰匆匆离开去为荀长颢准备衣物,他只穿一身亵衣从房内走来,注意到律令非的指尖一点红和瓷片沾染的血迹。
“怎么这么不小心。”
律令非始料不及,荀长颢无所顾忌从房里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便吮住了她的指尖,指尖连心的不全是痛觉。
律令非人神一愣,惊错的目光从荀长颢转移到韫玉,心慌意乱地捏着他的脸蛋。
“一点,小伤而已。”律令非被抓住的整条手臂都失控。
荀长颢通过儿子的凝视望向律令非,她竟已脸颊红透,指尖从唇边勾回,荀长颢眼前所见之人,恍若与之前世有约。
那一刹,一眼万年。
董湘兰取了衣物回来,月门外一刹那的顿步,她颔首走到荀长颢身边。
“侯爷,衣物取来了。”
荀长颢尚未松开律令非的手腕,只严肃道:“让夫人为我更衣。”
“是。”
荀长颢松开律令非起身入内,董湘兰将托呈的衣服恭敬交给律令非,她还未从方才的受宠若惊中抽身。
“夫人,侯爷命夫人为他更衣。”
“啊?好!韫玉你照顾下。”律令非仓皇接过衣物,脚步更是匆匆走向屋内,“为什么要我来啊,虽然是我弄湿了他的衣服没错。”
律令非来到荀长颢身边,面颊依然白里透红得厉害。他展开双臂。律令非打开折叠的衣物,竟鬼使神差地伺候荀长颢一件件上身,顺序无错,娴熟到位。
束腰时,律令非站于荀长颢身前,双臂环抱至二人亲密无间的地步,最后戴上腰间玉佩,大功告成。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懂得如何服侍更衣?原来你做得很好。”荀长颢的褒奖令律令非陷入疑惑,“对啊,我怎么会知道这一件件衣服怎么穿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