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吧,”皇上的眼神比方才处理容贵妃之事时更加阴冷,他的目光从卫瑭身上剜过,“若是昭华郡主真如你所说一般,意欲以巫蛊之术谋害朕,朕绝不会轻饶!”
卫瑭长睫颤动,呼吸急促了几分,但依旧挺直脊背,任由皇上打量。
“是。”王宝珠冲着一旁的宫人抬了抬下巴,那宫人便带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宫女走了过来。
“皇上,这个宫女曾经是昭华郡主殿中近身侍奉的宫女,但因为发现了昭华郡主所做之事,而被昭华郡主诬陷偷窃,被赶去了浣衣局,后来,我见她被浣衣局其他宫女欺负,不忍心,便将调到我那儿侍奉,之后,便向我告知了她被赶去浣衣局的实情。”王宝珠对皇上道。
皇上目光转向那个宫女,语气饱含威严:“宝珠县主所说可是真的?”
“是。”宫女哭泣哽咽道。
皇上眉心一皱,转向卫瑭,眼中带着深深的寒意:“昭华郡主,你还有什么话说?”
宫女一出来,卫瑭就认出了她——月儿。
她既震惊又愤怒,她没想到月儿竟然会帮着王宝珠故意诬陷她,置她于死地!
当初姑祖母要杖毙她时,是她替她求情才保住她一条命,而她不仅不心存感激,反倒想要她死!
卫瑭眼中渐渐凝起冷意,尖锐的指甲陷入手心,隐隐渗出血迹。
“皇上,大理寺办案都讲究人证、物证,如今宝珠县主只拉出个所谓的人证就想定我的罪,是不是太过武断了?”她看着皇上道。
皇上没说话,但一旁的王宝珠道:“这件事事关皇上安危,合该小心些,一个人证已经足够。”
不是王宝珠不想来个栽赃嫁祸,只是将东西放进宁寿宫不是件容易的事,弄不好还会烫到自己,是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也不怕皇上会不信,不管皇上信不信,皇上都会顺着她的话来。
皇上藏着一个秘密,那个秘密令他对卫瑭忌讳颇深,甚至心底会有一丝潜藏的惧怕,巴不得借此机会让卫瑭永远没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卫瑭抿唇看着皇上,见他对王宝珠的话似乎是默认,顿感荒唐。
堂堂一国之君,行事竟这样武断!
王宝珠见卫瑭不说话,睨了她一眼,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此事既已被揭发,郡主不如乖乖认罪,圣上仁慈,许能饶了郡主的死罪。”
“是呀郡主,奴婢早就劝过您不要做此事,如今事发,想来是天意,您还是早些认罪吧。”月儿抽抽泣泣地看向卫瑭劝道。
皇上此时出声了,像是认定卫瑭是默认,看向卫瑭的目光中仿佛带着冰碴:“朕自认待你不薄,怜你一介孤女,破例封你为郡主,可你却如此不识好歹,想要谋害朕!”
“来人!传朕旨意!”皇上一甩袖子,厉声道,“废除昭华郡主的郡主之位,禁于殿中,无令不准出殿门半步!”
其实皇上更想直接将卫瑭赐死,他向来惜权惜命,只要有一丝对他不利的可能,他都不会容忍,但卫瑭毕竟是卫国公唯一的子嗣,加上这里还有不少老臣看着,若是真那么做,那下一刻,民间、朝臣间便会传出他绝不愿听到的话。
“等等!”在宫人刚要碰到卫瑭,卫瑭突然道。
“怎么,郡主你还有什么要说?”说完,王宝珠状似懊恼地叫了声,“不对,好像现在不能称你为郡主了。”
卫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看向皇上,道:“宝珠县主有证人,臣女自然也有,还请圣上明察。”
说完,她朝一旁侍立的新月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新月便带着一个宫女过来。
“皇上万安。”宫女朝皇上行礼。
“皇上,她是和月儿在浣衣局同住的宫女,月儿曾对她说过,她被罚到浣衣局就是因为偷窃,而不是她口中的是我故意陷害。”卫瑭上前一步,对皇上施了一礼,“这宫女非宁寿宫之人,不会为我作假证,而月儿则极可能因为被罚到浣衣局,心怀怨恨,从而帮着宝珠县主诬陷于我。”
皇上颦眉,看向王宝珠:“你怎么说?”
卫瑭也看过去,但却没见到王宝珠心慌的模样,反倒像是胸有成竹。
她心中不由奇怪,王宝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将所有事情全推到月儿身上去,怎么现在看上去,还像是胜券在握?
王宝珠看了卫瑭一眼,扬起一抹笑:“皇上,昭华郡主说了那么多,这宫女可是没发一言,不如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卫瑭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她定了定神,看向宫女。
宫女先是怯怯地看了卫瑭一眼,然后一下跪倒在皇上脚边,哭道:“皇上饶命,是昭华郡主逼奴婢来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像是一个闷锤打在胸口,卫瑭呼吸骤地一滞,脑中有一瞬空白。
“怎么样,昭华郡主,这回你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吧?”王宝珠眼尾上挑,笑得肆意。
皇上拧紧眉,这次连话都没说,直接朝着宫人一挥手。
卫瑭脸上血色尽失,骨子里透出寒意,让她浑身泛冷。
她没有想到,王宝珠竟然收买了宫女,就等着此刻给她重重一击,而她则天真地认为她带来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她输了。
宫人们听从命令,上来控制住卫瑭。
突然,原本应该待在宁寿宫的小福子走进殿中,先向皇上行礼,然后行至卫瑭身前,恭声道:“郡主,奴才按您的吩咐将人带来了。”
卫瑭一愣,向他身后看去——是王宝珠的贴身丫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卫瑭向李璋看去。
毫不意外的,目光又被李璋捕捉到。
李璋懒懒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霎时间,卫瑭的心安定下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