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
郑树民从柜子里翻出来房照,连同借条一同交给了贾天华。拿回来去年的借条,这才算把这件事又压了下去。
生活就像是有意在刁难郑树民。不知不觉一年又过去了,在这一年里,他是三天两头的就生病,只能带着病坚持着出去挣点钱,勉强的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
贾天华的老婆对贾天华说:“你战友借咱们家的钱又一年了。明天你就领着咱女婿去他家,他如果还是还不上钱,那就让咱女婿把他家的房子收了。听说他们家那一片地盘很快就要动迁了。你不是说他家的那个房子是花12,000元钱买的吗!咱们就是多给他1000元,2000元钱收过来也划算。以后一拆迁,咱们就可以要一栋小楼房给咱们姑娘家住。这一次你们去,一定要卡住,不还钱就倒房,千万不能让他再往后拖了。”
下班后,贾天华领着他女婿,带着借条和房照来到郑树民的家。郑树民家刚刚吃过晚饭,他看贾天华还领着一个人过来,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办了,于是,他满脸堆着笑容,点头哈腰的招待他们,等他俩坐下后,哀求着说:“老贾,你看我这一天病病殃殃,带死不拉活的,只能靠捡点破烂勉强的维持着活着,根本就拿不出钱来还你的积荒,求求你再开恩缓我一年吧!”
还没等贾天华开口,他女婿马上说:“那可不行,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再往后拖了!今天你一定得还钱给我们,如果还不上,那对不起了,也只能用房子做抵押。明天咱们就去房产公司把过户手续办了。我知道你这房子是花12,000元钱买的,你住这么多年了,我一分钱也不少给你。你要是一时找不到住处,还想住在这里的话,我可以把房子临时的租给你住,你要是不想住了,就尽快的把房子给我腾出来。”
贾天华看郑树民用眼睛盯着他,表示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对他说:“这钱是我从他那里抬来的,你要是没钱还,还不想倒房的话,那只好我把我家的房子腾出来给他抵账了,谁让咱们是好哥们了呢!”
郑树民垂头丧气地说:“这回是真的完了!我们这一家老小真的是要露宿街头了。黄世仁是非要逼喜儿抵账,你这是非要逼我的房子啊!”
贾天华的女婿一听这话,就更不容劲了,愤愤的说:“真是好心换个驴肝肺,当初你借钱的时候是千好万好的,如今朝你要钱了,你就说是上门逼你家的房子。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他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烟,好像是要把那大半截的香烟一下子都吸进肚子里一般,然后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说:“这借条是你写的吧,这上面的手押是你按的吧,这房照是你同意抵押给我的吧!今天你必须得还钱,还不上钱,咱们明天就去房产公司去办理过户手续。像你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郑树民耷拉着脑袋对妻子说:“实在没办法了,也只能给人家倒房子了。”
石佳慧的父亲上街里来办事,住在二姑娘家,他一听要账的人上门逼着倒房子,就从小里屋走出来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不管是什么关系,我只求你们能宽限他几天,等我回屯子帮他们想一想办法去,如果实在还不上你的钱的话再给你们腾房子也不迟。”
“看在这老爷子的面子上,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要是还拿不到钱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也只好收你的房子。”贾天华的女婿说完后,对着贾天华说了一声:“咱们走。”
待贾天华他们走后,石老爷子对女儿、女婿说:“高利贷是带腿的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用的,要是用了,也得想尽一切办法先把它堵上才行,否则它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就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使你倾家荡产。等明天我回屯子,看看能不能把家里的那几头老牛全卖了,给你们先把这个窟窿给堵上。”
石老爷子家的这一群老牛是包产到户那年,分队时分得的一头母牛,一年一年的繁殖出来的。家里房子失火那年,就已经有4头了,当时他就想把它们全部卖掉,好盖房子用。后来二女儿给他拿出来3000元钱,帮他度过了难关,他也就没舍得卖。这一群老牛是他的“小金库”。每当他遇到困难时,他就卖一两头,以此来解决困难。现如今连大带小还有7头,这一次石老爷子要把它们全部卖掉,来帮二姑娘度过这个难关。
石老爷子回到家,找到经常到他家里来买牛的牛贩子,以11,000元的价格把7头老牛全都卖了。赶紧返回城里,把钱交到郑树民的手里,语重心长的说:“住家过日子,如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那人心可就散了,那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好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窝,回到家也有个奔头。”
石佳慧感动的流着眼泪说:“爸,你把老牛都卖了,把钱都给我们还积荒了,你以后可咋办啊!我弟弟妹妹他们能愿意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听我的,再说了,自从你妈死后,这群老牛就是我一个人伺候,他们很少帮忙,我现在都是70多岁的人了,这群老牛我也伺候够了,老牛没了,我也落得个清闲。”石老爷子也有他自己的打算:把这一群老牛全卖了,第一、帮二姑娘家解决了困难;第二、把自己也解脱了出来。他住一辈子的农村也住够了,以后到二姑娘家也过一过城里人的生活。这个女儿、女婿对他都很孝顺,两个孩子对他也特别的亲近,所以说,他也就更偏爱他们这一家人。
郑树民在老岳父的帮助下,把这个紧要的积荒还上了,保住了他赖以生存的房子,也去掉了他心里的一块大病,他更加勤奋的经营着他的破烂事业。生活又趋于平静,老岳父也经常住在这里,一家人虽说不怎么富裕,但也是和和美美,其乐融融。若干年以后,他们家的这个平房被征用了,按照城市人口最低标准,分给他们1栋60多平方米的楼房,这是后话,提过不表。
在临近过年的一天,郑树民像平常一样,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装,身旁停放着三轮车,正在翻垃圾箱,贾天华和其他两个战友走过来,看见他如此的落魄,不免有些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战友上前友好的说:“老郑,今天部队里的杨大校回来看望咱们各位战友,在某某大酒店聚餐,没有人通知你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一看他!”
杨大校的老家住在这个市里,有一年他回家探亲,找到郑树民,(当时郑树民是冷库保管员),要买一条鱼带回家,郑树民二话没说,偷偷的给他拿了一条10多斤重的大鲈鱼。后来他上了军校,提成干部后,在学院里担任政治教员,一步一步,现在已经是大校的级别了。他和郑树民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一次他回乡后还特意告诉贾天华,一定要找到郑树民,他要见一见他。
郑树民听说杨大校回来看望战友们,心里非常高兴,于是他对着贾天华说:“你们三个人在这儿等我一小会儿,我回家换一身衣服,马上就过来,和你们一起去看一看杨大校行吗?”他看他们三个人都点了头,便急匆匆的赶回家,换上他在内蒙古当支部书记时经常穿的一身西装,忙三叠四的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过来一看,他们三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也忘记了他们说的是哪一家酒店,他无可奈何的又回了家,重新换上那一身破军装,骑上三轮车又开始捡破烂去了。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真是人敬有的,狗咬丑的,这人要是穷了,真是让人瞧不起呀!
贾天华他们来到某某大酒店,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战友了。
杨大校看了看大家,没有看见郑树民,便问贾天华:“天华,你通知郑树民了吗?他怎么没有过来?”
“他现在特别忙,正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破军装,到处翻垃圾箱,捡破烂呢。”贾天华带着一种嘲笑的语气说。
“他捡破烂怎么了!他一不偷,二不抢,这也不算丢人,那么你就更应该把他叫过来才对呀!”杨大校带着责怪的语气说。
“关键是我认为他这个人不讲究!”贾天华掏出一只香烟,点着后,狠狠的吸了一口后接着说:“有一次他找我给他两个孩子转学,我找我表哥,帮助他把他两个孩子的学籍落到了市育才学校。后来请育才学校的领导们喝酒,他老先生可倒是好,酒足饭饱,玩完小姐后扑了扑了屁股走人了,是我花了5000元钱替他买的单。”
高卫国听贾天华这么埋汰郑树民,便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郑树民的性格我最了解,他的面子比命都重要,他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恩赐的,他也许是喝多了酒,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让你替他买单的。”
第2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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