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将军是反其道而行之!”夏峰同样听明白了唐休的言外之意。
“慕容俨想领兵南下,难道是为了打猎?自然不是,像慕容俨这样的将领自然想着立下奇功,尤其是在他看到尧雄的战功之后。
可是他又该如何南下?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主意,与他的老熟人谢山联系,他知道只要自己许诺谢山豫州,谢山自然会配合他。
两位可以试想一下,慕容俨暗中帮助,谢山不断收复豫州,北齐那边会如何?只要这时放出大梁害怕慕容俨领兵的消息,北齐自然会调慕容俨南下!
而到那时,与谢山对战的便是慕容俨,暂且不论谢山与慕容俨舒谁强谁弱,两位不要忘记,豫州是慕容俨送给谢山的,这一切都是慕容俨的谋划,难道他不会留下后手?”
“有道理!”
“不错!若是慕容俨南下,豫州只怕抵挡不住他的兵锋!”
夏峰和崔元真顺着唐休的话往下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慕容俨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现在谢山被军法诛杀,慕容俨的计划自然无法进行了!”夏峰松了口气道。
唐休闻言,笑了:“未必!难道两位将军忘记方才的情形了?曹将军愤怒之下,那段慕容俨的往事被翻了出来!”
“众将当时看的明白,听得真切,白袍军若是对上慕容俨的大军,胜负只能五五开!”唐休继续说道。
“尧雄不可怕,慕容俨才是真正的对手!这话是陈将军亲口所言,若是这话传到北齐,你说……北齐再看到节节败退的尧雄后,会不会派遣慕容俨南下!”
听到唐休的话,夏峰脸色凝重了起来。
“会!”
“所以,方才陈将军才会如此说,将军这是在故布迷阵,告诉众将,或者告诉北齐,慕容俨不过是个赵括,若是北齐敢调遣他南下,白袍军便会坑杀北齐大军!”
唐休掷地有声的话音,听得两人心头发颤,原来将军是这个意思,可是……
“北齐会相信吗?”崔元真心事重重的问道。
“这个你应该问高欢,但愿他相信吧!”
“两位还是快去整顿军务!”
唐休摇摇头,向前一步走出了大堂。
……
许昌。
尧雄行走在军中大营,望着垂头丧气的士兵,东倒西歪的军旗,不时有只飞鸟哀鸣着在大营盘桓,他的脸色越发凝重了。
败了!
十万大军逃回来的不足五万之众,望着这些唉声叹气,满脸惊恐的将士们,他的胆子被白袍军给打怕了,尧雄的心在滴血!
千军万马避白袍!
千军万马避白袍!
心中默默念叨着这句市井流言,尧雄死死的攥着拳头,眼中满是悲愤之色。
此战之败,不怪将士不用命,不怪将领们指挥不当,只怪自己被那陈庆之所骗,只怪自己轻视了对手,中了陈庆之的计。
一战一败,一败一退,诺大的豫州拱手相让!
直到他们来到下阿城下,遥想当时,自己率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幻想着一战而定,攻克下阿后便可踏平淮南,将重兵推进到大梁的江淮防线,到那时金陵自当人人自危,而他必将名震华夏!
然而……
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下阿城,挡住了自己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承认自己当时起了轻视之心,可是他有底气,十万之众足以踏平下阿小城。
可是……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取得胜利的前夜,那些白袍军仿佛从天而降,放火烧营纵马拼杀,许多尚且在梦中的将士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客死他乡。
随后,那如风的白袍身影宛如幽灵一般,在黑夜火光中闪现,伴随着他们的每一次闪现,都是一颗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乱军哀嚎,火光吞噬着粮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尧雄的心沉了下来。
当他看到数万白袍军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被陈庆之算计了,否则早已经战死沙场的白袍军,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偷袭自己大营。
敌袭!
尤记得那夜他扯着嗓子招呼众将士聚拢起来,可随之而来的一阵宛如黑色乌云的骑兵,将他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军队杀的支离破碎。
虎贲军!
那是大梁的虎贲军!
黑甲铁骑挥舞战刀,他们组成锋矢阵不断造穿白袍军组织起来的阵型,杀的将士们等人猝不及防,丢盔弃甲四散逃命而去。
那一黑一白两支骑兵,宛如两条巨大的鞭子,在自己军营中来回鞭打,直到夜色之下再也听不到惨叫之声。
“将军,将士们士气低落,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着身旁将领的声音,尧雄瞅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心情颇为沉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