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乃陈庆之,十年前本将能够带领白袍军杀出重围,十年后本将便能够带领你们回家!”
“本将陈庆之数十年南征北战,何等惨烈的状况没有遇到过,眼下这状况不过尔尔!”
“相信本将,本将能够带领你们回家!但是……你们需要让本将相信你们能够坚守到明日!”
此刻,陈庆之的名声确实起到了安抚人心的作用。
“将军,你是说,只要弟兄们能够坚守到明天,咱们便可以活下来,是吗?”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没错!本将可以用项上人头发誓!只要众将士能够坚持到明天,本将定能够带领兄弟们回家,若不能,此头颅天下皆可斩!”
“可是.……将军为何笃信明日可活?”
“因为明日,朝廷援军将到来!到那时……众将士不但可以活,还可以反杀北齐军,报仇雪恨,升官发财,封妻荫子!”
陈庆之手持配剑,满脸自信的望着城下敌军,仿佛他挥手之间敌军便会灰飞烟灭。
“坚守明日,反杀敌军!”夏峰高喊道。
“坚守明日,反杀敌军!”
“坚守明日,反杀敌军!”
“吼!风!吼!风!”
“吼!风!吼!风!”
随着越来越多的将士发出呐喊,无数声音自下阿城的上空汇聚,仿佛一把斩天之剑,向着城下的北齐军斩去。
“擂鼓!传令!死战至明日!”夏峰转身下达了军令。
“咚咚……”
浑厚雄壮的鼓声震天撼地,众将士热血沸腾、杀气腾腾的望着城下敌军。
只要坚守到明天,援军就会到了!
坚守到明天!
……
“杀啊!”
“轰!”
“轰隆隆~~”
黑压压的敌军在霹雳车的掩护下,扛着攻城梯不要命的向着下阿城发起了进攻。
箭矢犹如滂沱大雨铺天盖地的自城而下,狠狠的撞击到北齐大军的蒙皮铁盾之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巨大的弩箭携带着破空的声音狠狠贯穿北齐军的军阵,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北齐大军的霹雳车,不断震慑着下阿城上的人心,不时有白袍军被巨石砸中滚落城下;而白袍军的滚石火油则燃烧着火焰顺着攻城梯倾斜而下,浇在城下的黑甲敌军身上,凄厉痛苦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
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整个战场之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此刻敌我双方的交战已经没有什么计谋好讲了,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信念,想尽一切的办法杀死视野内的敌人。
白袍军被长矛捅翻在地,身后的农夫捡起断刀,狠狠的砍在敌人的脑袋上。
攻城梯上的北齐军终于攻上了城头,满脸狰狞的白袍军抱住那云梯跳下了城墙。
杀戮在这一刻是纯粹的!
……
城下。
尧雄盯着下阿城的目光有些动容,攻城之战历来比野战的伤亡要大,可是他没有想到伤亡竟然如此之大,望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第一次感到了后悔。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尧雄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将计就计给了白袍军七天的喘息时间,虽然他明白这七天的时间会让对方做好准备守城,可他更相信这七天足以瓦解白袍军的斗志。
可是眼下,望着那些视死如归的守城军,尧雄再次感觉到了陈庆之的厉害。
“看到梁军如此悍不畏死,豫郡王为何没有半点喜色?”
尧雄撇了眼身旁的萧禹,饶有深意的问道。
“请尧将军斩杀本王!”萧禹淡淡的看了眼尧雄,说道。
“这本是一场不必要的战争,不论死的是梁人还是齐人,终究还是死了人!”
尧雄目光深邃的盯着萧禹探究着。
“豫郡王不用试探本将,本将现在还不会杀你!下阿城虽然顽抗,但陈庆之是不可能抵挡住十万北齐男儿的步伐的!攻破下阿城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到那时,大梁境内何人能够阻挡我北齐大军,金陵帝都也只不过是本将掌上玩物!”
“哈哈哈……”
尧雄得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想到自己能够成就灭国之功,他的胸膛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