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的确是有可能。」
环抱著双手的江岚非常冷静。
「你、你不要那么冷静地回答啦!」
「又不是焦急就可以救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江岚的手按住江炎的头。
「所谓的焦急莽撞和即刻行动是不一样的,先做个深呼吸冷静一下。」
江炎点了点头,江岚把手放下,江炎照著父亲所说的做了个深呼吸。
「走吧!」
江岚看著江炎做完几次深呼吸后,便开始向前跑去,江炎抿起嘴角随即跟上。
前进约三分钟之后,他们又遇到了红色的沙
漠。这次身旁没有建筑物,所以应该不是回到原点。
在彼方可以看见连绵不绝的红色冰山。
三种气味突如其来地飘进鼻孔内。
「是宁宁跟那孩子的气味!」
「另一道气味是龙的吗」
天生就拥有治愈之技的能力,而且还在短时间内学会了非常难以学成的绝招天使的铁鎚。虽然本人似乎是完全没自觉,但宁宁身为战的素质绝不容小觑,所以真要说起来,她的生命力顽强是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御言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要把宁宁活着还给江炎,他原本是预计先隐瞒宁宁已经死掉的事实,等到江炎破坏石碑,再让他看到宁宁的尸体,让他尝尝绝望的味道。不过
「这个大姐姐死不了,还有人要来捣蛋」
御言生气地低语。
御言知道『长者』派出的刺客已经出现在这个空间里要来狙杀自己。这个消息是他放在这空间里的侦察虫告诉他的。
「看来这个魔物很棘手『那个男人』好像是真的想杀了我」
御言因为擅自侵入结界这件事触怒了『长者』。
因此当他发现长者的刺客龙出现在结界的时候,不禁全身抖,并不是因为好战而兴奋得发抖,而是单纯地因为恐惧而发抖。
御言虽然和鹰处於敌对状态,但他并没有想过要打倒鹰,因为御言知道没有人能够打败鹰。
不过,他希望至少能看到那张美丽的脸为了痛苦或屈辱而扭曲,只要一次就好。
御言紧紧地握住手咬著下唇,让飘浮在半空中的冰笼降下。
冰笼慢慢慢慢地沉入法阵中。
在摇曳的火焰彼方,有一只三头龙。
覆住全身的赤红鳞片,三个头的脖子都非常长。它只用後脚站立,抬起头来的全长约有七、八公尺。露出一口白色獠牙的嘴里漏出火花。
这是以著名的红狼做为母体所创造出来的赤龙。
「来了。」
御言已不再抖,会让御言厌到害怕的是鹰,他所派来的刺客并不可怕。
御言无声地浮到空中。
「我们换个地方打吧,这里不太方便。」
封住宁宁的冰还没完全沉入法阵里呢。
赤龙大概不懂缘的意思吧。它的三颗头不可思议地歪著。
「跟我走吧。」
御言在空中转过身,赤龙随即拍动宽广的羽翼。
使用飞翔术划过空中的御言,速度已经快到能和射出去的箭匹敌,但赤龙却能迅速地跟上。
「我怎么可能会被这种魔物杀掉。我要打败它,让『那个男人』后悔一辈子!」
御言一边用手背擦去下巴的汗水,一边独白。
(你是我不要的东西,滚。)
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御言使劲咬住下唇。
(你是我不要的东西,滚。)
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重覆著,就算捂住耳朵也没办法让它消失。御言的眼底不知何时蓄积了泪水。
从小在狼人园的结界区域里长大的御言,抚养他的是鹰和其他的数名褓母。
受到不完全不老不死之术的影响,御言以异常的速度快速成长。在褓母的眼中,他不过是个怪物罢了。
对他们而言,照顾缘不是在「抚养小孩」,而是在「饲育怪物」。
虽然从来没有人脱口叫他是「怪物」,但小孩子是非常敏感的。大人们的态度和表情让御言了解到其实大家对自己相当忌讳,抱著厌恶感。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只有鹰对他非常温柔。
当御言的魔力随著身体的成长逐渐增强,鹰开始教他妖术。
每当御言学会一种术,鹰总是会非常高兴地抚著他的头。
御言最喜欢让鹰美丽的手拍抚自己。
为了要让鹰称赞自己,御言不断地学习各种妖术。
对御言而言,鹰就是自己的爸爸。
御言和同样在结界区域中长大的夏青之间决定性的差异,就在於抚养夏青长大的小穗所付出的是「真爱」,而鹰对御言的感情却只是「虚假」。
妖力愈来愈强大的御言学会了自由穿越结界的技巧,他开始瞒著褓母们跑到外面的世界去。
那一天,御言照样偷偷地穿过了结界到外面散步。
那是梅花开始绽放的三月距今约十个月前的事。
那是个假日,路上有许多家长带著孩子出来玩,御言看著被双亲抱在怀里、牵在手上的孩子们,不禁开始想念起温柔的鹰,所以他决定要到狼人园去找鹰。
在回去的路上,御言碰到了拥有白发、褐色肌肤及紫色双瞳的青年阿桂。
「你把『那个男人』把鹰当作是自己的爸爸吗?」
青年突然这么问他。
这家伙干嘛?
惊讶对方竟然知道这些事的御言点了点头,青年随之放声大笑。觉得自己被要了的御言非常生气。
「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生、为了什么而被饲育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
「我来告诉你吧,你的身世还有鹰在你身上追求的东西。」
青年把一切告诉了御言。
他告诉御言他是被鹰从母亲的尸里拽出来。他说鹰把御言关在『镜』里二十六年,他说鹰为了自己而在御言的身上施放不老不死之术来当作实验。
青年紫色的双瞳冷冷地看著完全傻住的御言。
「你骗人!鹰大人怎么可能这么做!」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人,那你就直接去问他。然后看你是要继续当他的白老鼠,还是要打倒他过自己全新的人生两个你选一个!」
青年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你骗人!」
急忙赶回院的缘找上鹰。
「那家伙说的话全部都是假的对不对?!他说什么鹰大人只是把我当成实验道具,这一切都是他乱说的对不对?!」
鹰冷冷地拍开御言攀上来的手,沉稳地微笑道:「如果我说他没有骗你呢?」
「我不相信!因为鹰大人是我的......我对鹰大人......」
鹰的手抚著御言的头发,他以安慰哭泣小孩的母亲语调说道:「御言啊,你不过是我的东西。没有人会把东西当成小孩来爱,而东西也别来奢求父母的爱。」
御言的眼睛大睁,他听到心里发出了啪嚓的乾裂声,一道裂痕划过心口。
「不过你身为一个东西的价值也消失了,琳告诉过我,她说我施放在你身上的术仍旧是个失败。」
「什么?」
「你的身体经历了急速的成长,不久的将来你便会开始崩坏。」
鹰的话让御言当场无力地跌坐在地。不完全的不老不死之术,不仅为御言带来了急速的成长及异常的再生能力,同时也为他带来了短命的宿命。
「我所追求的是不会老化能永远生存下去的身体,我不需要短命的你。」
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从御言的眼角落下。
他至今所相信的一切开始发出巨声响、逐一崩毁。
「我一直仰慕著鹰大人啊!没有人要对我好,只有鹰大人你对我这么温柔我」
「你是我不要的东西,滚。」
鹰并没有尖声咆哮地丢出这句话,而是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声音慢慢地说着。
御言一边哭喊,一边跑出了狼人园外。
鹰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派任何人追上来。
没有人要来找自己,这就证明了他是鹰「不要」的东西,御言的心口再度刺痛。
他到底彷徨了多久?在哭累了、以虚无的双眼仰望著天空的御言眼前,出现了两个男人。是阿桂和李振。
他们已决定要向鹰挑战。阿桂是为了复仇并夺回同父异母的妹妹,李振则是为了要证明绝对的强大力量。
这个时候,御言的心里只剩下对鹰的恨意和对「感情」的叛逆而已。
因为御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过、唯一相信的「鹰的爱」,不过是赝品罢了。
御言决定和阿桂及李振联手,站在和樱敌对的阵线上。
不过他们三人并不是朋友。
阿桂和李振都是那种只相信自己的男人,而御言已经失去了能够相信别人的心。
御言从阿桂那里听说了他亲生父母的事。
杀了母亲的是一个叫做江岚的男人;而父亲化身为复仇者,却又被江岚的儿子江炎给打败,因而丧命。
御言对亲生父母并没有任何感情,对江岚和江炎杀死了父母亲也不怨恨,不过却无意识间将江炎当成了敌视的对象。御言清楚地知道他的敌意来自于羡慕和嫉妒江炎拥有的亲情,但他却不承认。
他嘴巴上说的爱情和亲情都是骗人把戏的想法,其实只是一种自我暗示。
御言不仅对江炎抱有敌意,他对宁宁、夏青只要是拥有深刻牵绊的感情、一脸幸福样子的人都不能饶恕。
紧咬住下唇的御言眼眶里满是泪水,他决定放弃捂住耳朵,改用袖子粗暴地擦着眼睛。
红肿的眼里卷起愤世嫉俗的烈焰。
看到下方一片宽阔冰原的缘停止飞翔之术,降落到地上。
这个冰原的大小和立有石碑的那个地方差不多。
追着御言的赤龙出人意料地安静降落。
瞬间,一股热气往四面八方散去,火焰扬起。
「我不是谁的东西我要让那个男人知道我可以拿刀对著他!」
数百、不,数干只的大量光蝶出现在御言的身边。
......
生死战在赤色草原上展开。
被敌人追著跑的是南原和宁矢。
「该死!」
南原大吼,不断挥舞著龙刀。龙刀一面砍著前方的草,一面进射出兽鸣斩向敌人攻去,但翠龙却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轻松避开。
杀气划过背脊,南原试著转头避开,不过翠龙的动作仍旧快他一步。
风以翠龙为中心旋绕,准备放出能撕裂钢铁的风刀。在风化为无形利刃向南原袭来的前一瞬间。
「冻结!」
宁矢的手放出四条冻链撕裂空气朝翠龙直袭而去。处在冻链行进轨道上的红草全部被锁链放所出来的冷气瞬间冻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