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的眼中,红光一闪,牙根几乎咬断,这可恶的黎王,临死之前还在倒打一耙。
而长情,紧紧地抱着黎王,哭着道:“不会,我不会抛下你,景修,这一生,除了你,我绝不会再跟着任何人,景修…你等着我,无论你去什么地方,我都会来找你…”
此时,紫鸢扶着云鹊刚包扎好的星轨,自云岚石窟内走出,两人身旁的小星誓,见到黎王与长情的模样时,惊叫一声,向着两人飞扑过来。他看着即将要死去的黎王,嚎啕大哭起来,道:“景修爹爹,不要,不要丢下我和我长情阿娘,景修爹爹…”
黎王看着他,目光慈祥,道:“誓儿…不要忘记你的承诺…我死后,蛛儿和暗影就是你的人了…你将继承我的一切…还有,你长情阿娘,好好照顾他…”
小星誓大哭着扑进黎王的怀里,道:“嗯,我是男子汉,我会守着景修爹爹的一切,还有我的长情阿娘,你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黎王目光眷恋地看着长情和小星誓,他用尽全力,抚上长情的脸颊,道:“长情…我爱你…我黎景修…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
黎王笑着在长情的怀中合上了眼睛,长情一把抓住他那垂下去的手,喃喃着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景修,你等我,等着我…”
玄王看着终于死绝的黎王,一双血瞳中,止不住的阴冷笑意,他来到长情身边,道:“长情师兄,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顺变。”
而林翘楚看到星轨后,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星轨也不戳破他,此时,他也没心情找他的茬。他与紫鸢来到长情身旁,对着他轻声道:“小长情,黎王已经走了,你不要再这样了,他若是知道你这个样子,只怕走也走得不安心。”
此时的长情,仿佛是入了魔怔一般,紧紧地搂着黎王,一动也不动,任凭星轨与紫鸢如何地劝着他,任凭小星誓如何的哭喊着,任何安钰对他如何呼唤,他都只是痴痴地抱着黎王的身躯,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声响,他的心、他的魂魄、他的一切,随着黎王的死去,全部被带走了。
另一边,上邪看着躺在巨坑内,不得动弹的祸世杀星,对着浑身是血,在坑内不停呕血的水月君,毫无感情地问道:“你杀了那么多的无辜之人,造下如此深重的杀孽,我给你两条路,即刻关闭地狱的三个出口,或者,我将你在此就地正法!”
水月君笑着,道:“我们身处之地,就是第二个新冥界,地狱的三个出口,会永远地存在于世,这是为我的花儿造下的新世界,你休想关上它!”
上邪遗憾道:“如此,我只得杀了你,再想办法将三个出口关上了!”说罢,上邪扬起手中的镰刀,准备一刀将水月君斩成两截。
此时,众人身后那黑色的棺材,已经停止吸收鬼气,缓缓地沉了下来。不知何时,一朵朵、一片片,猩红色的,凄美艳丽的曼珠沙华绵绵不断地生长着、开放着,刹那间,自莲花峰顶开始,蔓延到所有的六大主峰、七大次峰,并且向黟山外的龙隐镇一路扩散着。
须臾间,整个地狱的三大出口处,整整几万平方里的三角型新冥界区域,开满了这泣血般华美的曼珠沙华,当年的冥界盛景“火照之道”再次降临这世间,众人心中一沉,知道冥界之主的黄泉,她终于复活了!
下一刻,上邪向着水月君砍下的那一镰刀,在离他身子的一寸处被迫停下,任凭上邪如何用尽全力,也无法再伤极水月君半分。刹那间,上邪、了梦与莲华三人,被一股强大到令人颤栗,连呼吸都喘不过的窒息感压抑而来,仿佛被一片无形、凄厉的的鬼气笼罩着全身,寸步难移。
此时,那漆黑的棺材上,棺盖缓缓地移开,一只美丽又苍白的手,染着红到刺目的蔻丹,慢慢伸了出来,搭住棺椁的边沿,整个身躯,自棺材里浮了起来。众人眼前出现一个红色的人影,她着一身锦衣血纱,手腕上的曼珠沙华手链与脚踝上的链子一起,无风自动,发出“叮铃”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红衣黑发,身形还在不断生长的绝色美人儿,虽是镜花宫宫主,可那气质和感觉又完全不像是她。此时,镜花宫宫主徐徐浮出漆黑的棺椁,慢慢在空中站直了身子,她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而后,她睁开了眼,一双寒冷彻骨,仿佛是忘川河那深不见底的湖水般的美眸,冰冷又无温度,充满死亡的气息。
她浮在在空中,目光如冰刃,冷冷地俯视着莲花峰顶的众人,而后,她扫过众人的眼神,终于落到了躺在巨坑内,浑身是伤的水月君。终于,在那一刻,那美得令人不寒而栗的美人儿,无波无澜的表情,开始有了些许变化。
下一秒,没有人看清黄泉的动作时,她便已经瞬移到上邪的身边,一阵刺骨的鬼气,逼得上邪、了梦大师和莲华退后数步。
巨坑中的水月君,全身骨骼已断,可当他看到黄泉的那一刹那,不顾一切地向黄泉爬去,他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边咳着血,边爬到镜花宫宫主的脚边,对着她道:“花儿,我把你的神力还给你…还给你…”
而后,水月君匍匐在她的身边,自额上取下那朵鲜红般的花印,那花印,自他额上抠下的一刹,化为一朵燃烧着的曼珠沙华,摇曳生姿,慢慢浮向镜花宫宫主的额上,隐入她眉心时,黄泉的双眼,闪出火红色的流焰,华光四射。
水月君看着身形慢慢长大,自十七八的少女形态慢慢化为二十多岁的国主黄泉模样儿的镜花宫宫主,他大笑着流泪,紧拽住黄泉的裙摆,道:“花儿,我把欠你的,都还你了…你的神力、你的皇权、还有你失去的八千里死者之国,我全部为你找了回来,还剩下、还剩下、最后一样…最后一样…”
说罢,在众人倏然变色的惊悚表情下,水月君居然十指插入自己的心口,化指为刀,切断自已的肋骨,自胸腔中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尚在跳动的心脏。当他取出心脏时,他的身体慢慢变小,从二十多岁的成人化为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这便是祸世杀星的本体,十三岁的小星月。
那一刻,星轨不可置信地看着时隔三百多年,再次相见的星月,他的眼眶红了起来,对着他吼道:“月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都没有来找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星月看了一眼星轨,摇着头,什么都不做解释,他只是将自己的那颗真心,捧给黄泉。那一刻,黄泉的波澜不惊的黑眸中,闪出痛苦的神色。
她弯下腰,自星月手中接过那颗心脏,血光一闪,星月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化为一节指骨,正是当年,黄泉为救下被自己母亲挖出心脏的小星月,折断自己的一根手指,以自己的神力为他再造血肉,重塑一颗心脏给了星月。
看着收下自己心脏的黄泉,星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头倒了下去,他伸出满是血迹的小手,拉着黄泉,道:“花儿,我全部还给你,欠你的全还你,花儿,对不起,当年的事,对不起…你不要怪我…怪我…”
黄泉原本扬起手,准备一巴掌扇下去,可终究还是放了下来。她将星月小小的身躯抱了起来,取出额上曼珠沙华花印中的一片花瓣,化为一道鲜红色的血阵堵住星月大量渗血的心口大洞,暂时护住他的性命。
她目光温柔却口气严厉地道:“星月,你为了复活我,竟然杀了这么多人?你犯下如此天地不容的重罪,你以为,天帝还会放过你?”
星月的小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道:“无妨,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来承担…无论是将我千刀万剐还是将我挫骨扬飞,我都心甘情愿…只要你能复活,只要你能重新君临冥界,只要、只要你不怪我,只要你能原谅我…原谅当年的我,让你失去了一切…花儿…花儿…”
黄泉地凝视着他,回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一百多年,有你的陪伴,我在这人界过得非常的开心…月儿,走了,我带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星月小小的身躯蜷缩在黄泉的怀里,瞪大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问向黄泉道:“花儿,我还能回得去吗…”
黄泉拭去他的眼泪,目光温和道:“这一次,我护着你,生生世世护着你,不会让天帝伤你一分一毫!月儿,我带着你,回我们真正的家园。”
黄泉刚转身,上邪那把巨大的镰刀便拦住她,淡然道:“没想到,三百年后,还能见到你的真身,黄泉国主!”
黄泉转向上邪,看着她,面无表情道:“上邪,连你也从地狱里逃出来了?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刑期,可还有一千五百余年吧!”
上邪点点头,道:“不错,你确实没有记错,不过,一事归一事,祸世杀星,你不能带走!”
“哦?”黄泉挑眉道:“为何我不能带走他?上邪,你最好不要再拦着我,再拖下去,那个疯子,可要出世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