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蹙眉,猜测道:“原因其一,他杀的是佛祖赐予炎帝,拯救世人疾苦的还阳仙草,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罪,他怕这报应会落到黄泉身上,所以尽自已的能力补偿她们,让她的转世在水月镜花宫内潜心修炼,修成正道,甚至像我紫姨那种身兼要职,成为镜花宫的代理宫主的。”
黎王点头道:“如今想来,镜花宫宫主最初挑中紫鸢和青鸢做她的贴身护卫,可是因她想念着大、小包子?”
长情点点头,道:“嗯,应该是,另一原因,大概是因为她们与我,极为相像吧!当年我的失踪让七十二颗还阳仙草少了一颗,哥哥他便想了个瞒天过海的方法。他将最后一颗并蒂鸢花一分为二,并以我的容貌化形为一对孪生姐妹,由此,逃脱过佛祖对他的责难。”
众人的反应皆如当年听到蓝王叙述时,长情的表情一般,惊道:“小长情啊,这还阳仙草还能高仿啊?你哥哥可真有能耐啊,如此想来,当年那林翘楚,果然没死!”
秦川海大怒道:“难怪他那时唆使着莲华一起跟着他跳崖,长情,你老实给我说,他们两个是不是都还活着?而那该死的蓝王林翘楚,如今就是神农谷的谷主,拐走我爱徒,将他囚在那儿,成了、成了他的爱人?”
长情头皮直发麻,打着哈哈道:“嗯,是、是这样,与秦师叔想的,差也差不了多少,呵呵…”
秦川海火冒三丈,道:“我一定要将林翘楚这孽徒打残!这些年,没有莲华,你看看,我整个砺剑宗,还成什么模样儿?待寻回星轨师叔,小长情,你带我去神农谷,我要带回莲华!”
长情背脊一寒,嗫嚅道:“那、那个、秦师叔,您还是别费心机了…莲师兄肯定是不会回来了,他、他如今、已、已是林师兄、不,我哥哥的人了…两人现在云游人间,救死扶伤,寻找失散的还阳仙草,重建神农谷,怎么可能还会跟着您回砺剑宗?”
秦川海正要发作,郎无为一把拉住他,道:“川海,此事需从长计议,暂且放一下,且听小长情将这谜底全部道尽。”
众人将眼光又齐刷刷地投回到长情身上,长情继续道:“其二,水月君虽然为镜花君重塑肉身,可她却依旧出不了这水月镜花宫的半步,只因人界的阳光,对她的新生□□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她每晚,只能在星光下,与水月君漫步在南海之巅,这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快乐了。”长情不禁黯然叹惜着。
“她的肉身,在人界没过几年,便开始崩坏,这几十年来,镜花宫宫主时常旧疾突发,我少年时,记得是二三年发作一次,可如今,已是半年、甚至是三个月就会复发。如今的镜花宫宫主,是靠着我的还阳仙草汁液续命的,那么在我之前呢?水月君是拿什么治疗她的旧疾,为她续命的?”长情发问道。
一众人之中,只有黎王明白了过来,道:“命元!他拿转世后的那些还阳仙草的命元,为镜花宫宫主续命!”
“嗯,这世间,只有还阳仙草能为他人续命。当年,我紫姨以为师叔祖死了,打击下腹中的小星钥差点流产,为保下他,她用尽五百年的命元为小星钥续命。”众人明白过来,而长情柔情款款地看着黎王,满眼小星星,赞道:“景修可真是聪明,我想说什么,你总能猜得到…”
黎王也是,满是爱意地看着他,道:“那你也来猜猜,本王今晚的夜宵,想吃什么?”
云鹊受不了了,别说是她,一众人都已经受不了弥漫在两人之间,那满是爱意的酸腐味。
一旁的安钰,指甲都已经嵌进肉里面,连鲜血都滴了下来,他眼中那对黎王的嫉恨之意,更是连藏都藏不了。
云鹊一把拉住长情,将长情拉开黎王身边,手指都戳到他的额头上,吼道:“不许再当众调情了,快点把这些谜题解了,赶紧想办法,救出师叔!”
张之恒在一旁着急道:“还有我的小喜!他怎么会牵扯进去了?他现在是否还活着,有没有危险?”
黎王看着张之恒,道:“在中元节之前,他们都还活着,不过中元节一到,只怕不仅他们,我们所有的人的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众人的脸色,倏然全变,看着黎王,道:“此话怎讲?”
长情接口道:“全因黄泉国主的再次灭亡,数年前,她将藏于她额上的,当年我赠于她的半颗神之血还给了我,如今想来,她已经知道了水月君瞒着她,取还阳仙草转世体的命元为她续命之事。她不想水月君为了保全她的性命,再次犯下百年前的重罪,对还阳仙草继续出手,所以,她已不想再活在这世上了!”
黎王恍然大悟,道:“所以,这此年,他找到你,让你为镜花宫宫主续命。”
长情与他隔空互动着,笑道:“此事,是我自愿的,我自见到她的第一眼,便与她亲和得很,如今想来,自冥界至人界,我一直跟随着她四百年,当然是视她如亲人般。四十多年前,也是她让我再世为人,让我这一世,过得…”
他偏头望向梅若雪,问道:“我虽不记得景修了,我可总觉得,这一世,我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梅若雪笑看着他,道:“嗯,前半世辛苦了些,你被你那前世的恋人毁了一切,不过后来在黎王殿下的精心呵护下,你又找回失去的一切。而且,你与他结为双修的这些年来,从不曾见你们争吵过,他堂堂一届魔王,还帮你带孩子、洗盘子,花银子…你师娘都做不到这个地步啊!”
苍王不悦,小声在梅若雪耳边道:“除了没黎王这般花大银子,其他的,只要阿雪开口,为夫都能为你做到!”
黎王却歉意地道:“前年,吵过一次,我失手误伤了你,我原本罚自已三天不许吃饭的,可你不舍,我才饿了一天,你就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了。”
长情的脸红了个透,又想着往黎王身边靠了,被云鹊再次拽了回来,吼道:“快说,这祸世杀星,如今到底要打什么主意?
长情叹道:“黄泉国主再次灭亡,你说,那祸世杀星怎能承受得了?她一走了之,可他这三百多年的执念,该何处安放啊?”
黎王看着长情,问道“莫非,那孩子对国主…”
长情点头,悲叹道:“国主她从来都不曾知晓,那孩子,自十岁那年起,便早已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了,只有她身边的我与大、小包子看得真切。他自幼年时,第一次被黄泉复生后,便一直都爱慕着她,因为这世间,除了星轨之外,从不曾有人这般善待过他,不是将他视为祸世杀星,而是只将他当成一个十岁的,名叫星月的普通孩子这般溺爱着他。这三百多年来,星月对她的感情与日俱增着…”
黎王点头,道:“并非是镜花君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镜花君,只因这天地间,若是没有了她,那水月君,根本就没有存在于这世间的意义。”
“之所以他将这虚无缥缈的宫殿取名为水月镜花宫,只因她对于他而言,从来都是海中明月,镜中朱花,一切,皆如梦如幻如泡影,缘生的那一刻,早已注定一切的缘灭。”
“缘生即无生,花开缘起花谢,一切生住异灭皆在一时,十方三世尽在一念。”长情怜道:
“只因心中那一丝对她的深情执念,困住自已三百年,真正被束缚在南海的,并非是镜花宫宫主,而是水月宫宫主,星月啊!”
这下,所有的人都明白了,郎为无问道:“所以,镜花君死去之时,便是整个水月镜花宫消失之时,没有了镜花宫的水月镜花宫,再无必要存在于世间了?那现在的祸世杀星,他想做什么?终局之战,又是什么?”
“镜花君就是水月君的三千大世界,她的死,令他失去一切…”黎王猜测道:“莫非,他要毁灭一切,杀光这世间所有活物?”
长情看着黎王,崇拜着道:“景修,说得差不多,嗯,还有是些偏颇,当年我被他护在神之血内时,曾听他对天发誓,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让黄泉国主将再次降临于世,他要还她,一个八千里死者之国,为她再创一个冥界盛世。”
一众人都开始头痛了,道:“如何令她再次降临于世?如何还她一个八千里死者之国,如何再创一个冥界盛世?”众人百思不得其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