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冷笑道:“是吗?”
随着“咔擦”数声,空中被绑着的十几个侍卫,除了被蜘蛛女紧紧贴着的萧耀阳外,全部被长情的剑气砍断蛛丝,掉落在地滚到一旁,只留萧耀阳一人还孤零零得挂在树林里随风飘荡,被蜘蛛女上下其爪,吃尽豆腐。
长情知道,萧耀阳是被蜘蛛女缠上了,暂时并无性命之忧,但是另外的十几个侍卫可不妙,万一蜘蛛女饿起来,当白面馒头撕成碎片吃了怎么办?长情这么想是没错,可萧耀阳急了,也不知为何长情迟迟未救下自己,便开始口不择言地乱掰道:
“世上哪有这么好看的小公子?他就是个姑娘,女扮男装的,正是萧某人的心上人!”
长情一听,心中呵呵,自己心急如焚赶来救人,萧耀阳却以为他故意刁难不肯施以援手,为自己脱身,便开始不厚道地坑他。
果然,蜘蛛女一听眼前的公子哥是个“女的”,立刻妒火中烧,口中吐出数道毒液,喷向长情,长情急忙避过,衣袖上不小心沾到数点毒液,衣服的布料立刻被溶解掉。
此时,他已将蜘蛛女从萧耀阳的身边引开,他得立刻救下萧耀阳,否则万一沾上毒液,萧耀阳就真得死绝了。长情隔空挥出数道剑气,绑着萧耀阳的蛛丝应声而断,萧耀阳整个人掉了下去,长情低空略到他的下方,一把接住他,可惜没算好时机,长情又一次当了萧耀阳的肉垫,被他结结实实地坐在了身下。
两人一起从地上爬起,萧耀阳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长情道:“恩人,我以为你不来救我了!”
长情无奈地解释道:“我刚才隐在雾中是想伺机将你们一起救下,并非不愿出手相救。”
“如此说来,是萧某人误会了曲公子,还坏了曲公子的计划…”
长情看着他后悔的神情,还未来得及安慰他几句,蜘蛛女的攻势紧接而来,她的身形隐藏在浓雾中,长情只得听声辩位,恍然间头顶有异动,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铺天盖地朝两人兜头罩下。
眼见将两人整个罩入蛛网内时,长情划破手指,在“夕照”剑身上迅速画下“烈炎咒”,“夕照”刹那间身长数倍,剑身围绕着熊熊火焰。这一招是之前八强赛中星轩用过的,今晚长情在情急之下,用在了“夕照”之上。
蛛网与剑身相遇的霎时,被熊熊火焰付之一炬。
长情低声对萧耀阳道:“闭上眼睛!”然后他大喝一声“金光咒!退散!”
从长情的手掌中出现一个小小的光点,瞬间涨大成金光闪闪的光球,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冉冉升到半空炸开,无数金光射向周围,一片耀眼的白光闪过,周围的浓雾和桃红色的香味被尽数逼散。
蜘蛛女失去了遮掩物,硕大的身形清晰得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大叫一声,口吐毒液朝两人奔去,长情拉着萧耀阳左右躲闪,为了不伤到地上昏迷的侍卫,他边战边退,将蜘蛛女引出小树林。
长情知道,此女的毒液和蛛丝一旦缠上,便无法脱身,只有远攻。他从怀中取出烈炎符,符箓化为片片火焰,团团围住蜘蛛女,烧得她吱吱乱叫。
长情见火系符箓能完全克能制住蜘蛛女,便一连数抛出数张,大喝一声:“炎、破!”
蜘蛛女被火焰灼烧得发出凄厉惨叫声,剧烈挣扎,开始四下逃窜,长情拉着萧耀阳浮向半空,用土崩咒在蜘蛛女的四周竖起道道石刺,将她牵牵地锁在火焰中心无处可逃。
半盏茶后,蜘蛛女的叫声越来越弱,终于没了声音,空气中刺鼻恶心的焦肉味熏得萧耀阳想呕吐。火焰熄灭后,蜘蛛女原本两人高的巨大身躯被烧得缩成半人高的黑乎乎一团,混身冒着焦气,尚未气绝。
她在地上哀声求道:“公子,小女子再也不敢伤人了,求公子饶我一命…”
长情不语,看着萧耀阳,由他来定夺。萧耀阳见那女子衰叫得凄惨,便心中一软,道:“曲公子,这魔物修炼多年不易,而且也没有伤了我们,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长情心中直摇头,心想:她没伤到你们是我及时相救,如今你刚逃脱生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开始怜悯起杀你的敌人来,真是不知世事险恶的贵公子。
心中虽这么想,嘴上还是淡淡地道:“那就随萧公子的意思吧!”说罢撤下了石刺。
蜘蛛女没想到两人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走她,起先还有点迟疑,之后也顾不了身上的伤痛,隐藏起心中恶毒的怨恨,飞一样地匍匐在地上爬走了。
长情从空中落地,回到刚才的小树林内,将缠在侍卫们身上的蛛丝斩断,他将身上所有的清心丸取出,分出七、八颗给萧耀阳,两人分头救人。此时萧耀阳才发现,长情左手上的袖子从臂膀处开始已经被毒液溶掉一大半,露出他雪白的一大截手臂。
他一把抓住长情的手臂,担心地问道:“曲公子,你受伤了吗?”
长情不语,默然盯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萧耀阳发觉不妥,急忙放开:“对不起,在下心急,唐突了曲公子。”
长情道:“先救人吧。”两人分别将清心丸喂给侍卫们,半晌后,侍卫们都醒了过来。众人劫后余生,见蜘蛛女也已落荒而逃,不禁欢腾了起来,齐齐向长情行礼,感谢救命之恩,长情急忙跳开,躲到一旁。
长情看着自己的宗服被毒液溅得都是洞,左手的袖子也没了,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回归情居,吓到百里钰是其次,万一衣物上的毒液沾染到他可就不妙了,便犯起了愁。
此时看见萧耀阳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担忧地看着他,便安慰道:“萧公子,在下并无受伤,我所穿的宗服内绣有特殊的符咒,普通咒术、毒液对在下并不起效。只是…”
萧耀阳道:“曲公子旦说无妨。”
长情道:“萧公子处可有干净的侍卫衣物让我换上,我身上的衣物沾有剧毒,最好毁去,不可带回归情居。”
“侍卫的衣物是没有,不过曲公子若不嫌弃,在下有干净的衣服可让曲公子换上。”长情的内心是嫌弃的,表情上也是一副不自然的神情。萧耀阳极其尴尬,心中叹道:他的小恩人可真是不待见他啊!
长情不情不愿地点头道:“那就麻烦萧公子一会儿带到林子下的小溪边了。”
小树林不远处,有一条半人高、清澈见底的小溪,长情除去身上的衣物,散开长发,只穿着贴身的亵裤踏进小溪,冰冷而刺骨的溪水让他浑身一颤,他站在溪水中,清洗身上的毒液,用溪水打湿自己的长发,轻柔地搓洗着。
长情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他不远处,知道是萧耀阳过来了,他转头看着他。萧耀阳手中拿着一叠衣物,看着水中半裸的美少年,脸从额头上红到胸口处。
夜凉如水,月弯如钩,月光下的少年黑色长发湿哒哒得贴在脸颊上、雪白的皮肤上,身上覆盖着一层晶莹的水珠,每一颗都透着月色的柔和。少年的脸庞、脖颈、胸口的肌肤被月光洗的温润如玉,他看向萧耀阳的眼眸水气氤氲,额头上的花印青芒流转,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模样,让萧耀阳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他仓惶将衣物放置在溪边,转过身背着他道:“曲公子,我在此处等你。”
身后传出少年出水的哗啦声和悉索穿衣的声音。萧耀阳的衣服实在是太大,长情在脚上和手腕处各卷上好几圈,他没走几步,就踩到了衣服的前摆,身子往前一冲,萧耀阳赶忙伸出手拦在他腰间,替他挡了一下,否则刚洗干净的小恩人又要摔一身泥了。
“谢谢!”少年温和地对他说道。
萧耀阳看着眼前的人儿,知道他又要走了,离别的惆怅萦绕上心头。他抱拳向长情行下一礼:“曲公子这次是真得要走了吧,大恩不言谢,待萧某回辽国后,定当送上厚礼。”
长情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萧公子,我在扬州只待数日,平素里在仙门中修炼,并不时常入世,怕是今后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
萧耀阳听得苦笑几声。
长情接着问道:“不知道萧公子接下来的行程是怎么个走法?”
萧耀阳答道:“我从扬州至两国边界河间府处,如果日夜兼程的话,大概五、六天。那儿有辽国的军队接应,过了河间府到达辽国境内就安全了。”
长情张开他的手掌,里面浮现出一只青色的纸鹤,和他给百里钰的那只灵犀鹤一模一样。他吹了口气,注入自己的灵力,纸鹤展翅飞向萧耀阳,缓缓落在他的肩膀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