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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师

长情从知礼堂所在的书箱峰走虹桥上到天都峰,虹桥是连接六座主峰和七座次峰之间的捷径,由星轨用特殊的结界制成。外形为流光溢彩的琉璃桥,桥上灵气充裕,仙修之人一般到了筑基期才能御剑飞行,但星轨在虹桥中埋下法器,设下特殊屏障,即使是炼气修的弟子也能御剑。

长情生平第一次使用“夕照”御剑飞行,“夕照”速度极快,脚下生风,片刻就到天都峰。

长情下了虹桥后走向山顶,远远就听到神隐宗弟子们练剑的声音,走上一片石阶,离山顶六、七里处,看到一排青瓦白墙,入口处,有一个白衣弟子守着。长情说明来意后,白衣弟子将他领进墙内,只见里面有一片开阔的场地,一百多门弟子正排成整齐的队伍练剑。

知礼堂藏书阁的书籍管理制度极其严谨,所有内外门弟子借书时除了签名外还需承诺归还时期,过期未还者知礼堂开始催讨,屡次拖延者,取消进藏书阁的资格。长情手里的这几本古琴谱年代久远,又为孤本,长老们便格外慎重,要长情送去后,顺便向梅若宗主讨要签收的凭条,方可将书留在神隐宗。

长情便交待白衣弟子,务必请宗主写张凭条,白衣弟子知道知礼堂的规矩,拿了古籍和签收的名录就上去找梅若宗主了,他让长情在此地稍等片刻,待宗主签下凭条后便交给长情带回去复命。长情道了声多谢,便在练剑场的一旁观看起弟子们所练的剑法了。

听闻,神隐宗宗主梅若雪的剑法及其精妙,不亚于砺剑宗的秦川海,只是他的修为不及秦川海,因此五大宗门中,屈居第二。梅若雪自创的“落梅剑法”出神入化,独步天下,共分为上式、中式、下式。

其中上式为基础剑法,共一十八式,此地练剑的一百多名弟子为普通弟子,手中演练的剑法,就是这初级十八式落梅剑法。中式三十六式,梅若雪授于自己的二十位亲传弟子,由亲传弟子负责教导这些普通弟子。

长情在边上仔细得揣摩弟子们练的初级十八式,发现此剑法中规中矩,适合从未用过剑的初学者,难度远不及紫鸢教他的夕照剑法。

镜花宫的夕照剑法是宫主为名剑“夕照”量身定制的,共四十九式,比镜花宫基础剑招足足多了一倍,剑法刁钻诡谲,出招奇快无比,长情估摸着,能和落梅剑法的中式三十六招一决高下。

相对比之下,这初级一十八式着实简单,长情看弟子们舞了几遍就全记住了。他以指为剑,比划着这一十八式,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喊:“什么人,在我神隐宗偷师?”

偷师?在指自己吗?长情暗想,这可是个严重的指控,各大宗门最忌讳的,便是自家武学被人偷师。长情打量着这个一口咬定他偷师的弟子,对方大概十七、八岁,一双上挑眼,神情刻薄,他这一声叫喊,其他练剑的弟子都停了下来,把长情围在中间。

长情向众人行了个礼,解释道:“这位师兄你误会了,我是知礼堂的外门弟子,来这儿是奉长老的指令,给梅若宗主送琴谱的。”

那弟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明明瞧见你鬼鬼祟祟地站在这儿偷看我们练剑,还依样比划着我们的剑招,不是偷师是什么?”

长情强压怒气,反驳道:“这是我首次来天都峰,我若真要偷师,还会光明正大站边上当着众人的面比划贵宗门的剑招?”

那弟子不依不饶,一口咬定长情就是来偷学神隐宗剑法的。人越围越多,事态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原本只有一人指责长情,如今是一圈人都开始诬陷长情混进神隐宗居心叵测,令他百口莫辩。

此时,在督促众人练剑的内门亲传弟子云舒挤进了人群中,手一摆,周围的弟子便安静下来。云舒道:“小兄弟,请随我至宗主处走一趟,此事不可随便了结,若你真是清白,自行向宗主解释便是。”

“好。”长情见眼下这个状况,只有亲自向梅若宗主说明才有回转余地,他与梅若宗主有过一面之缘,对他印象甚佳,或许梅若宗主能还他个清白。如是想着,便随云舒和那上挑眼弟子一同上至山顶。

越往山顶走,沿路越能见到一片片疏落有致的梅林,梅林中花蕊绽放,梅香浮动,沁人心脾,风一扬,撒落一片花雨,可惜长情现在没心情看这怡人美景。穿过梅林,隐约见到几排精致的阁楼,阁楼内围着一块小巧的练剑场,内门的十九名弟子正这儿排成两列,整齐划一地练习剑法。

神隐宗的宗主主梅若雪正在弟子中间演示剑招,长情见那剑招,比普通弟子练习得更为繁复精妙,猜测着应该是中式三十六招。只见人群中,梅若雪着一身白衣,身形修长,舞剑时衣袂飘飘,仙气凛然,映着他的倾世容颜,美得不像凡间之人,仿若九天仙子。

长情见那白衣弟子站在一旁的角落处,之所以迟迟未下来,是因为不敢上前打断宗主练剑,只得在一旁耐心等着。此时,他看到长情被其他两名弟子带上梅林,便不悦地道:“不是让你在下面等吗?怎么就上来了呢?”

长情苦笑,将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云舒这才知道个大概,心中暗自想着,怕是冤枉了这位小兄弟了,可边上那上挑眼的弟子依旧死咬着长情不放,大声嚷嚷着,硬是赖他偷师。他的大噪门惊动了梅若雪,梅若大美人儿停下手中的剑后,向这四人走来。

四人齐齐向梅若雪行礼之后,不等云舒向宗主禀告事情原委,那上挑眼弟子就开始抢白:“宗主,这小子在下面偷学弟子们练的剑法,被我逮给正着,请宗主发落!”

长情心里开始明白了几分,便不再焦虑,神情安然地向梅若雪道:“长情拜见梅若宗主,今日长情是奉长老的口谕来送琴谱的,在下方等候时见弟子们在练剑,便看了几眼…”

话还没说完,就被上挑眼弟子打断:“什么看了几眼,这小子明明都在边上比划起来了,我落梅剑法的初级剑招也有一十八式,哪有看几眼就能学会的道理,此人偷师,定是已经好几回了!”

长情开始按捺不住怒气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弟子是吃定长情了,满口都是诬陷他的话语,长情冷冷道:“今日是我首次上天都峰,何来偷师好几回之说,你若不信,大可向这位白衣师兄求证,况且,这初式十八式是给从未用过剑的初学者打基础的,剑招简单,一看就会,还需偷师?”

上挑眼弟子一把揪住长情话中的突兀之处,向梅若雪嚷道:“宗主,这小子大言不惭,弟子恳请宗主准许我与其比试一番,莫要让人瞧不起我们神隐宗的落梅剑法!”

众人这才知道这弟子真正的意图,此人资质平平,做为普通弟子多年,剑法造诣依旧没有丝毫上进,眼见晋升亲传弟子无望,便想了个阴招。

他见长情年幼好欺,便污蔑他偷师,在梅若雪处以此为由激他与自己一战,待他轻松战胜这小子,维护了宗门的威望,不但能在一众普通弟子中树立自己的威望,说不定宗主还会提升他为亲传弟子,一箭双雕。

长情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的举动让对方误会了,直至他在梅若雪处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时,才猜出了此人的真正意图。长情的母亲曾告诫过他,人心险恶,处处提防,他谨记母亲的教诲,向来为人谦和有礼,避人锋芒,从不与他人结仇行怨,没想到还是被人挑上门来,真是防不胜防。

梅若雪对长情笑笑,并不挑破两人早已相识之事,道:“那么就请这位小兄弟,与我弟子一战。”

长情点头,取下背后的“夕照”,放开身形准备应战,那上挑眼弟子却不急着开战,大喝一声,将落梅初式在众人面前大开大合演练一遍,之后,执剑哇哇大叫着冲向长情,他想着,就我这大阵势,光唬唬他,就能把这小鬼吓蒙过去!

在他气势如虹近到长情身边的一刹那,情势突变,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上挑眼弟子便成一抛物线飞了出去。他夸张地躺在地上惨叫着,长情无奈地看着这名弟子,将脸背过一旁,不再做声。

长情并没有对他出狠手,不是他不想,而是在宗主和众弟子面前他不方便出狠手,只得轻轻教训他一下。可众弟子们却看得心惊,只有在梅若雪和他的大弟子云舒、二弟子云卷还有几位修为高深的弟子小五、小九和小十二看清那一瞬间所发生之事。

眼前这位穿着外门宗服的小弟子,他只出了一招,不,严格点说是半招,他的剑根本没有出鞘,在上挑眼冲至他的身边时,小弟子不退反进,避过他劈下的一剑,用剑柄撞向上挑眼的右肋,直接将他撞飞出去。

上挑眼应该断了一至两根肋骨,但也不至于表现得这般夸张,他在地上翻滚着嚎叫道:“这小子用了妖法!是妖法!”

云舒看着他的德行实在难堪,不想再让他继续丢人现眼,便叫另两位弟子将他拖下。上挑眼弟子虽然栽赃在前,但堂堂一个内门弟子半招就输给一位门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这外门小弟子还如此年幼,这让神隐宗弟子们脸面尽失。众弟子们摩拳擦掌,欲欲一试,纷纷向宗主请命,准他们与长情再比试一场。

梅若雪的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容,用眼神询问长情,长情恭顺地向梅若雪行了个礼,道:“长情只想自证清白,并不想继续造次,请宗主将古琴谱收好,写张凭条让我带给长老复命。”说罢将“夕照”背回身后,站到一旁。

边上的亲传弟子们不肯了:“你不过侥幸赢了一个吊车尾的弟子,就想见好就收?我神隐宗的剑术博大精深,岂容你等轻视?”。

长情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真是百口莫辩,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不说话了,站在一旁充耳不闻,随便这群弟子怎么叫嚣。

此时出来一位与云舒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少年,正是神隐宗二弟子云卷,他向梅若雪和长情各行了个礼道:“刚才的比试胜负分得太快,众师弟们未看清楚,在下想向这位小兄弟再讨教几招,恳请师傅同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