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甚么?自然是为了在秦世忠跟前邀功呗。”
冷溪讥讽地摇了摇头,手指轻点在桌上的供词之上,“他二人除了偶尔帮阉狗翻腾翻腾死人堆,平时就是十三太保之中身手最差,最不得重用的了,在同行者中一直没甚么地位,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这些年来眼瞧着曾经瞧不起他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没了,阉狗身边能用之人也越来越少,这次好容易得了个盗墓以外的差事,他们自以为终于有出头的机会了,又自作聪明地认定官家顶多就会些花拳绣腿,这才有胆子逆了阉狗的原令,自作主张行刺。”
“秦世忠原来是想要他们跟来作甚么的?”宋念还是那么擅长捕捉重点。
冷溪说来就觉得好笑:“没别的,只是知道那个乌思齐不是靠谱的使臣,想让他们过来盯梢,不让他在咱们面前说错话的。结果没想到的是,三个人都这么不靠谱。”
宋念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现在不管是北羌还是秦世忠的处境,都是真的不大好过的。要不然雷格死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说来的也应该是雅尔敏,而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乌思齐了。”
“北羌或者是雅尔敏到底发生了甚么我不关心,我只担心咱们玉儿。”冷溪的手边说边紧紧攥成了拳头,转头望着宋念道,“官家此去北境巡检多时,那么在官家看来,如今的大乾是否已经具备随时可以发兵北上,救回玉儿的能力?”
在一众为自己所信赖的文武重臣面前,宋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只不过,“还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师之名。”
孟鹤鸣不甘心地“哎呀”了一声:“他们胆敢派人行刺您和娘娘,这还不够么!”
“这件事当然不算甚么,他们可以推给原就是中原人的秦世忠,秦世忠还能在推给手下那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冷溪失笑地看了一眼孟鹤鸣,接着又与宋念相对一望。
这么短短一瞬的对视,却包含了他们两个人这些天来所有的情绪,担忧、挣扎、愤恨、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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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希望,“只要北羌在十五日之内,承认是他们自导自演害死雷格,意欲嫁祸我朝,从中谋利,并且将魏国长公主安然无恙地送还我朝,此事便可既往不咎。”
孟鹤鸣还在那儿发愣:“那他们要是应了呢?”
不说是冷溪,这回就是平日里和孟鹤鸣关系最铁的南庭正和沈辱都忍不住瞧着他笑出了声。
南庭正拍着他宽厚的肩膀,笑得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除非他们真的不再是当年独霸北方的狼神后裔,真的已经不在乎脸面了,要不然光是官家所说的第一点,他们誓死也不会认下来的。”
不过易杰仁这时也再次提出了那个合理的担忧:“倘若他们反过来以玉昭长公主的安危要挟我朝呢?”
“他们敢!”冷溪依旧还怀着一线希望,从龙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袖子里的双拳紧紧攥着,声洪如钟,“因为他们很清楚,玉儿一旦真有个好歹,我大乾不仅有了出师之名,还必定会跟他们鱼死网破!”
宋念的眼底亦升起一抹之前从未有过的郑重,“吾妹若归,北羌阖族尚可保全,若吾妹不归,朕便荡平整个胡律沁草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