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冬冬:“???”
她伸手戳戳许嘉远,笑得贼兮兮的:“我听见了,你笑出声了哦~”
许嘉远一动不动,没有情绪:“你听错了,我没笑。”
“你笑了。”
“我没笑。”
“笑了!”
“我没笑。”
“……”
两人就“许嘉远笑没笑”这个问题争了起来,谁也不让,跟小学生一样斗嘴,哦,他们本就是小学生。
“你家小远也会这么幼稚,以前我看他沉稳得很。”老周用新奇的眼神看着许嘉远,老许家这个小孩早慧,不似一般小孩爱玩爱闹,常常自己捧着书看,像个小大人。
许家军却乐呵呵的:“这样很好,很好。”
“哼哼,别想蒙混过去,”唐冬冬斜眼看许嘉远,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原来你还会笑的,我以为你一直都是没什么表情,像个小木头呢。”
许嘉远不想回答,太幼稚了,他竟然跟唐冬冬斗嘴了。
“这娃没生命危险,就是又饿又激动,所以晕了。”队伍里有医生,很快就看出了王七丫的症状。
队伍的人对嚣张的王七丫没有好感,但这女娃也才十来岁,总不能放着不管,知道没事,大家放心了,王七丫犯法归犯法,他们都是公职人员,看到公民晕倒,放着不管说不过去。
“这样看来,之前小远冬冬他们看到的金条就是这位王七丫从这里拿出去的,目前还不知道她拿了多少,这个要等她醒来,看你们怎么办了,之前我没查出她从哪里进来的,也是我调查不周全。”许家军看着老周。
老周摇头,指着才找到不久的新入口,也就是王七丫进来的那个:“这个地方太隐秘,就算是换一个人来估计也发现不了,老许,你已经考虑得够周全了,你的处境我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别多插手,有什么事我都能担着,我知道,你也不想再陷入这些无止境的争斗里。”
老战友眼神一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多的就不用说了。
默默旁观的唐冬冬也看到了那个入口,说实话,她觉得许爷爷发现不了,很大可能是因为王七丫是个锦鲤精,一切不利的因素都不能发生在王七丫身上。
发生了王七丫的事,唐冬冬不能再悠闲逛藏宝地,而是跟许嘉远一样,被老周带着快速看了一圈,然后就被送了上去。
虽然只能远着点看看,但藏宝地之行还是让唐冬冬心满意足,这下她就不用再惦记这里的宝贝啦。
许家军领着两个小孩往山下走,边走边问:“冬冬,除了看一看宝贝,你还想要什么奖励?要是能办到,国家会答应的。”毕竟这次发现的宝藏实在惊人,国家对有贡献的人又不吝啬。
来了!终于来了!
“我还可以有奖励吗?”唐冬冬惊喜仰头去看许家军,心脏一阵扑通扑通乱跳。
“有的,冬冬有什么想要的?”许家军不怕唐冬冬说出太过分的要求,小姑娘机灵活泼,心里跟明镜似的。
“真的可以?”唐冬冬想到她即将提出来的要求,目光闪烁,不敢看许家军,好像有点为难人,有点过分了,但是但是,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你直接说,能办到的肯定给你办了。”许家军好奇,能让唐冬冬为难的要求会是什么?
许嘉远侧头去看唐冬冬,他也想知道。
她就当自己现在是死猪,什么时候烫都是一样的,不痛!
“我想大队可以建砖瓦厂,许爷爷能请有技术的工人来教我们吗?”唐冬冬睁大眼,嘴巴一秃噜,说出去了。
呼~总算说出口了,结果怎么样都好,不不不,还是“好”最好了。
唐冬冬没有低头,睁大眼等着许家军的回答,眼里的期盼都要溢出来了。
许家军怔愣住,而后看着唐冬冬问:“建砖瓦厂……冬冬为什么提这个要求?”这个要求真的是……完全没想到。
话说了出去就收不回来,此时唐冬冬心态稳如老狗:“我姐之前跟我说过的,我觉得这个主意也很棒,要是队里能自己建砖瓦厂,以后大家都能住上砖瓦房,别的大队也会来我们大队拉砖拉瓦,这样我们肯定能吃饭吃到饱,也不用抠抠搜搜的,一年能多吃几回肉!”
后面才是重点!
“许爷爷,这个可以吗?要是不行,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好啦。”久等不到回答,唐冬冬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勉强,早就知道这事不容易办,要这么容易,其他大队和公社怎么不搞呢,他们这地方,目前就只有县里一家砖窑厂。
许家军是在思考,见唐冬冬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忙说:“不是,我是在想能不能办成这件事,没想立刻拒绝你。”
峰回路转!
唐冬冬惊喜:“真的?!”
许家军:“真的,在队里建砖瓦厂这件事确实难办,但不是没有办法,你等我回去问一下,要是能办,我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行不行?”
唐冬冬使劲点头:“行行行!”
许家军比唐冬冬想得更远,若是河溪大队能建起一个砖瓦厂,对谁都有很大益处,想必老伴知道这件事,也会让他赶紧办好这件事,这里是她的故乡,她能不希望这里的人过得好吗?比谁都希望。
一直安静不插嘴的许嘉远忽然说:“想法不错。”
“嘿嘿,你的夸奖我就替我姐收下啦!”唐冬冬揉揉脸,眉开眼笑。
许嘉远:“嗯。”
山下已经没了闲人,只有不让人靠近后山的绿军装们。
“许爷爷,之前那些硬闯后山的人会怎么样?”唐冬冬想起王婆子等人,应该不会就这样了结?
许家军:“这个要看老周他们怎么处理,我不会插手。”也不能插手,事情非同小可,要是真的被队里的人发现地下埋着的宝藏,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被瓜分干净,很难说,毕竟财帛动人心。
到时候即使能追回来,想必也会有很大损失。
“幸好我们及时阻止了他们,情况才没有太糟,所以处罚不会太大,至于那个叫王七丫的姑娘,她现在年纪不大,没有成年,上面会斟酌处理。”
唐冬冬:“嗯嗯。”
王七丫这回肯定要吃苦头,不过,锦鲤精的她可能最后也会没事?
唐冬冬想了一会儿就放弃思考,这种事她不想考虑啦。
“冬冬,你怎么跟着一起上后山了?”唐冬冬一只脚跨入家门,就被杨菊花逮住。
“因为小远让我一起去的,许爷爷也同意了。”不能说出后山埋的宝藏,唐冬冬只能胡诌。
杨菊花狐疑,盯了唐冬冬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别去外面野了,快去帮你爸忙。”
“奶,今天又有多少人要换黄豆?”
“六人,而且有家要娶媳妇,特意多订了十斤油豆腐。”提到这个,杨菊花就笑了,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
唐冬冬惊了:“十斤?就算要摆喜酒,十斤油豆腐也太多了吧?!吃得完吗?”
杨菊花白她一眼:“人家精得很,宴席上多用油豆腐,肉就能少用一点,十斤油豆腐,可以做很多菜了,还能将宴席办得漂亮体面。”
唐冬冬一算,恍然大悟:“哦原来还能这样,所以大家都很聪明呢。”
杨菊花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精打细算过日子,谁家不这样?你也看着点学着点。”
唐冬冬咧嘴灿烂一笑,试图敷衍过去,她才十岁,完全不需要学什么精打细算,嗯嗯嗯!
“所以冬冬不用担心家里豆腐不好换,大队这时候谈婚论嫁的有好几家,等他们谈妥,应该就会来家里换豆腐,不管怎么样,油豆腐都有油水,每个菜放一点,都香得很!”
唐立强知他闺女惦记着家里能换多少好吃的,仔细跟她解释。
“那家里的油够用吗?”唐冬冬又问,“奶你之前总念叨家里油快没了的。”
杨菊花:“你就光惦记着吃吃喝喝了,家里没油,我不会拿花生黄豆去换油吗,老三,你看着火候,我再去问问换油,能多换一点是一点。”说完就匆匆出门去。
“爸,你炸的油豆腐越来越好吃了!”唐冬冬被唐立强偷偷塞了一只油豆腐,吃完一只,舔.着手指,望着锅里的,还想吃,刚炸出来的油豆腐,没经过其他烹饪,就这样吃都很美味!
唐立强咳了一声:“冬冬你去给我抱点柴进来,柴不够了。”
唐冬冬看了一眼门口,二伯娘往这边看了过来,眨眨眼,站起来:“我这就去!”
“冬冬你在灶房做什么呢?是不是在偷吃油豆腐?”孙兰意有所指,眼睛往唐冬冬的嘴巴和手指头看,没看出什么来。
唐冬冬抱着一捆柴:“二伯娘,我没有偷吃,要不你进灶房监督我爸炸油豆腐?”她是光明正大被爸爸投喂嘿!
孙兰倒是想进去,但灶房就唐立强一个人在忙活,她这个二嫂不好进去,而且,她是上工期间借口上厕所回家来瞄一眼的,为的就是监督唐立强有没有藏私,又或者偷吃。
“你真没有偷吃?我不信,你过来吹一口气我闻闻就行。”孙兰灵光一闪,冲唐冬冬招手。
唐冬冬震惊到一把将手里的柴丢出去!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二伯娘!为了确定她偷没偷吃,宁愿牺牲这么大?
不不不,她是不是将自己骂了进去?
眼见唐冬冬不肯过来,孙兰越发肯定她就是偷吃了,这下更不肯放过冬冬,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当场捉拿,这就是证据!
唐冬冬不知道孙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肯定不能吹口气让二伯娘闻,不管怎么说,这个也太……勉强她了啊!
跑!
然而唐冬冬的小短腿跑不过常年下地干活力气十足的孙兰,她当然是被按住了。
唐冬冬:天要亡我呜呜QAQ
孙兰:“冬冬你跑什么,二伯娘就是闻闻你的嘴,看你有没有偷吃。”
二伯娘这样好像老巫婆,即将逼她啃下毒苹果……
唐冬冬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吓到了,表情木然。
眼见唐冬冬不愿张口,孙兰只能自己凑近,伸手扒开她的嘴,说不定里面还有油豆腐的渣塞在牙齿缝里,她想。
“二嫂,你对我家冬冬干啥呢!”杨芬芳一回家就看到这场面,她家冬冬快哭了!这还得了?一声河东狮吼,全大队的人都听见啦。
杨芬芳撒开腿冲过去,掰开孙兰扣住唐冬冬的手,横眉怒目:“孙兰,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了!”又扭头去看唐冬冬,“冬冬,你没事吧?是不是你二伯娘欺负你了,跟妈说,妈给你出气!”
孙兰哎哟哎哟叫了起来:“三弟妹,我就是看冬冬偷没偷吃,就看看她的嘴,没咋样她!”
杨芬芳一听,没好气地瞪孙兰,这个妯娌真是好出息,为这点事要吓她家冬冬:“没咋样?你瞅瞅,我家冬冬都哭了!”
“啊,哭了?”孙兰一愣,忙去看唐冬冬,“三弟妹,你瞅,你再瞅一瞅,冬冬没哭!”
杨芬芳也愣了,果然,唐冬冬没哭,就是表情有点呆,伸手摸摸她额头:“冬冬,你咋啦?”
“妈,我没事,就是还没缓过来,你让我静静,静静,一会儿就行。”唐冬冬拍下杨芬芳的手,反应迟钝。
都是因为二伯娘要闻她口气害的!
太恐怖了!
虽然唐冬冬没哭,但杨芬芳就是觉得孙兰过了,孙兰却觉得自己不过分,不就是看个嘴巴吗,有啥大不了的,她手都没掰开冬冬嘴看有没有没吞下的渣呢。
于是,妯娌俩站在院子里吵了起来,最后不知道怎么就从掰开唐冬冬的嘴吵到平日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前天偷偷藏了一个番薯?”
“你藏了一把黄豆,当谁瞎子呢!”
“你昨天多夹了一块豆腐!”
“你多吃了一只马铃薯!”
“……”
唐冬冬小脑袋左右摇摆,双目渐渐无神,所以,这是什么揭短大会吗?谁来救救她?
不知道杨菊花是不是听到了唐冬冬的心声,她无声无息出现在冬冬身后,一言不发,安静听着两个儿媳妇互相爆料。
听到争吵走出来瞄一眼的唐立强见到杨菊花,立刻缩回灶房,他什么都没听到,还有很多豆腐等着他炸。
“说完没?”
杨芬芳孙兰一起扭头:“没完!”
然后,三双眼睛你瞪我我瞪你,一阵热风吹过,杨芬芳孙兰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娘……”
唐冬冬即刻抬头:“咦,奶你回来了!”
太好了!她溜!
“今天不拿满七个工分,你们就等着我一顿好揍,扫把我弄干净了。”杨菊花懒得看斗成鸡眼的两人,放完话就往灶房走。
妯娌两人顿时被掐住了命脉,吵不下去了。
但孙兰没忘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娘,三弟让冬冬偷吃油豆腐了,你不管管?”
杨芬芳不说话,她家男人她明白,要是没人在边上,肯定忍不住喂冬冬个小馋猫的。
杨菊花头也不回:“你哪只眼看见了?没事生事,赶紧给我滚去上工。”
孙兰不服,还想闹,结果杨菊花直接怼:“再闹你今晚就别上桌吃饭,我说到做到,饿你一顿,家里还能省粮食,你吃亏,我赚了。”
孙兰:“……”
闹不下去了!
杨芬芳才是真的回来上厕所的那个,如果不是实在憋不住的,大家伙在上工期间,都会回来自家上厕所,粪便是好东西,当然要憋到回家里上厕所,趁孙兰继续闹腾,她厕所上完了,回去继续上工,七个工分,拿不到真要被娘捶一顿,孙兰这顿打躲不过了。
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别给冬冬塞太多油豆腐,闹肚子咋办?”杨菊花忽然说。
唐立强摸着头哈哈一笑:“娘,我给冬冬喂了一只,不多。”
唐冬冬默默添柴:我很乖哒.jpg
“外面又来了一队人,看着就不好惹,估计又是为了后山的事,也不知道闹什么,队里都不得安生,大家上工都没心思。”杨菊花叹了口气。
唐立强:“又来了一队人?跟之前的是一起的吗?”
“我瞧着不是一起的,里头有几个面孔眼熟,是公社上专门闹事的那群人。”杨菊花没直接点出来,但唐立强已经明白,眉头一皱,显然不想多提这些人。
只有唐冬冬听得云里雾里:“奶,你说的是什么人啊?”那群人?咋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杨菊花警告唐冬冬:“小孩子家家的不用知道这么多,反正你今天别出去,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就让着你,甭管惹没惹着他们,他们都能给你一棍子。”
见他们表情都这么谨慎,唐冬冬心道不好,难不成不是跟那位周爷爷一起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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