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松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那些事无关,和君扬定亲,是我妹妹自己的决定。”
他有必要将这两事掰扯开,免得邓金鼓继续抱有非份之想。
“从头到尾都是,当年,我赌气离家出走,离家前,她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可是去了你家后,变得胆小、怕事,而且十分木讷,即便是如此,我娘除了稍有怨言之外,却没有人指责过你邓家什么。”
他没有告诉邓金鼓,早在林安心去邓家前,就已经与苏君扬结下了厚缘,这两人是命中注定分不开,冲不散的。
“我妹妹她并不欠你什么,相反,是你邓家所有人欠她的,她不曾追究过往,想必,也是念在你那几年,对她是真心相待。”
林青松说到这儿,声音低沉了许多。
“你可以不信我所言,我家老子即然很郑重地同我说了,我自然信他,今日上你邓家门,便是要抽资退出,你或再寻合作伙伴,又或是旁的,我在鲁州的几千亩芦苇地,也会转手卖掉,你若听我劝,还是将这芦苇生意撤出京城,南边太远,他们应该有心无力。”
他想了想,这样做终归有点太绝情,这几年,邓金鼓和他一直合作的很好,从来没有坑过他。
“你若想留在京里也可以,不如将手中的这芦笋生意转让出去,置办个牧场养些马或牛羊也是可以的。”
邓金鼓听后,心中更生怨气:“原来,你家早就此打算,我说呢,你怎地不再扩充芦苇地,将银子全都砸进牧场里,又添了许多地,你只怕早就感觉势头不对了吧,明知如此,你为何不早点提醒我?”
林青松一怔,他真没想到邓金鼓会如此钻牛角尖。
“扩建牧场是我妹妹的意思,无论是她名下,还是我或我娘名下,她都闹着我俩买了牧场,她只是想养多些羊卖,你从头到尾都很清楚,她不想同你再有什么瓜葛,所以,芦笋生意,任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你可见她几时动过心?”
如果说是林安心的意思,邓金鼓是信的。
在他的心里,有个根深蒂固的看法,那就是林安心从来就不贪图他的银子。
譬如,那个前朝古董,他上京后,她几次说要亲手交还,即便送到他跟前了,他都依旧拒绝的。
她不图,他不要!
这事儿一直僵着。
他想,僵着就僵着吧,好过同她完全断了往来。
她每年总有几回要拿那古董来劝说他。
邓金鼓也能借机多见见她几回的。
林青松见他沉默了,也不愿再管他怎么想。
“你叫管事把帐册都清理一遍,该结的帐都结了,把属于我的那份退还给我,你若想退出这生意,没出正月之前,还来得及改变主意,但凡你想找人接手,我都可以尽力帮你卖个最好的价钱。”
林青松想,他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么些了。
“你若不听劝,我也无法拦住你的,总归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他说完,站起来朝外走去。
邓金鼓开口了,说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便不送你到府门口了,你娘出嫁时,可会摆出嫁酒?”
林青松不加思索地答:“摆的,不过,我跟妹妹会在谢媒酒那日,随了陪嫁的东西一起先去那府上,只有君扬的亲姑外婆主持这事。”
他的意思是,邓金鼓以为借这机会能见到林安心,那要失算了。
“我晓得了,到时,必会奉上厚礼。”邓金鼓觉得自己总个身子沉甸甸的,有气无力的说着这话。
林青松转过身来,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同情,当年的事,谁又真能断个青红皂白?
“你,保重。”
他想,生意没有往来了,以后,他同邓金鼓的往来也会少许多。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点心酸,有点遗憾,有点失落,也有那么一丢丢的轻松。
从此,他林青松不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也不会因为这生意,心中总觉愧对自家妹妹。
因着亲事已成定局,京城里,但凡有点脸面的,都晓得吏部尚书要梅开二度了,迎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半老徐娘做二房夫人,连当今皇上都亲笔书写了赐婚圣旨。
柳三娘,这个平平凡凡的小娘子,一时风光无限,强压郭惠敏一头。
更有人悄悄放出消息,原来林承直郎,多福县主,竟是他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没有人敢轻视这对兄妹了,更没有人敢背后嘀咕,说这两人算起来该是庶出。
从一开始,两兄妹就以林家嫡子、嫡女养着,后又靠着自己的能耐挣得封赏,微生承文迎娶柳三娘也罢,还是让两孩子认祖归宗也好,世人皆知,这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
那两兄妹并不会是心生高攀之意。
郭府一听到这消息,开始还不信,后来,郭老夫人悄悄打发人去问过郭惠敏后,才晓得这是真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