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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听到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令陇原听起来有几分江南的?神韵。
推开窗,看到雨幕接连一片,陇原的?黄土被雨打湿牢牢按在了地上。出神看了会儿雨,披上斗笠之时方想起朝廷给了他几日休沐,可以不必去营地。又悻悻脱下来挂到一旁,坐回窗边。
猛的?不知该做什么好。
太过无趣。
“别放在心上。”引歌走时留给他这样一封信,韩城看了许久,都不大懂这句话究竟是何意。随着三年光景倏忽而过?,他在这样一个下雨的清晨,竟有些顿悟了。他始终欠缺那么几分自在。引歌倒是说对了,凡事不该放在心上。
外头想起叩门声,他起身去开门,见到媒妁站在门外。韩城一愣,只见那媒妁弯身行礼,而后递上一副拜帖。韩城摇头道:“之前说的很清楚,不必再来说媒了。”
“知府千金知书达理,蕙质兰心…”媒妁不死心,将那知府家的千金编出了花儿。韩城却兀自摇头:“多谢好意。”关上了院门。
韩城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为他娶妻变成了陇原城的头等大事儿。他却无论如何不接招,愁煞了陇原城百姓。
在这样一个陇原城的雨天,他突然决定出走。至于走去哪里,应该是去江南了。一蓑江南烟雨,听之任之,泰然处之,可不就是不放在心上了么?
他这样想着,便穿戴好蓑衣,牵了马,出门了。
马蹄踏在浸着雨水的?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声响。一个孩童从门缝里朝外看到韩城,大喊着问他:“您奔哪儿去啊?”
“江南。”韩城回他一句。径直牵着马走到荀肆的?府上叩门。
荀肆今日亦没有去军营,听到叩门声去应门,看到韩城。
“我想出去走走。”韩城径直说道。
荀肆眼眨了眨,而后笑道:“去江南如何?”
“正有此意。”
“那你便去,打仗的?事不必担忧,而今前头就是守着,无碍的?。稍等片刻。”荀肆话音落了转身跑进书房,拿出一个暗镖递给韩城:“喏,皇上打京城送过?来的。你拿去防身用。”
韩城拿着把玩片刻,笑道:“不是把他惹急了不理你?”
“嘿嘿。”荀肆嘿嘿一笑:“哄一哄就好。”
“他今年还来吗?”
“来。说是小满之时就出发。”荀肆讲到这,脸微微一红。
韩城见她这般,忍不住笑出声:“今年夏天不能陪你二人喝酒了,待过?年他来之时补上吧!”
“好。江南可好了,他说美景与徽州不分伯仲。”荀肆张口又是他,又不自知。许是几月未见,想他想的紧:“江南女子也好。”荀肆加了一句。她有心?问问他可知晓引歌的?去处,转念一想作罢,若有缘,他们会见的?。
韩城点头,打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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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的梅雨季如江南女子的?嗓音,话音落了余韵未绝。这雨啊,一下月余,窥不到天光。到了梅雨季,学堂的?木桌木椅便返了潮,娃娃们坐不住了,便歇课了。
引歌推开窗看姑苏河上泛着的?扁舟,蓑笠翁坐于其上,在雨天内垂钓。这样呆愣愣赏了片刻景,头脑中便走笔了一幅画,忙起身拿起绣帕,在绣帕上走线。待时辰差不多了,又撑着伞出门,去教府尹家的?小公子读书。
三年来,引歌靠做教书先生和卖绣品为生,起初日子紧紧巴巴,到了今年,年景好了,日子便也好了起来,每月略有盈余。她盘算着到了明年,便可租一间小小的铺面,开一家小绣坊。这会儿雨下的?绵密,落在引歌的?伞上,她在心中哼着自己谱的那曲《越人歌》,心?中是无比自在。
她的伞遮了大半个身子,再向前走一步,一双靴履映入眼帘,且没有让路的?意思。
引歌欠了欠身,站到一旁让了路,那双靴履亦跟了过?来,挡在她身前。引歌又让到一旁,它也追到一旁。
“这位公子您先过?罢!”引歌将伞微微移了,自伞下探出一张小脸看着来人,却又紧紧咬住了唇。眼前站着的?人这个人,大致有三年未见了。引歌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会再见到他。良久才缓过?神来,冲他施礼:“见过?将军。”
韩城朝她颔首:“好久不见。”
引歌一时不知该如何答他,定了定神答道:“好久不见。”言罢朝远处望望,有些担忧去的?迟了,府尹怪罪。
“我刚打府尹府中出来,他一家子今日临时要去一趟扬州,府尹公子的?课要停一些日子。送信的小厮马上就到了。”韩城仔细打量引歌,发觉她较比从前圆润了些,面上久日覆着的?忧伤已褪去了,看着变了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