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无盐镇?”一旁的?舒月终于说话?,拿过那封密函看了,这才说道:“是要去无盐镇。依我对穆宴溪和春归夫人的?了解,他二人也定然会全力助你?一臂之力。朝中诸事不必担忧,还?有你?父皇和欧阳澜沧荀锦等人,再不济,请穆老将?军出山。”
“那儿子便谢过父母亲。”云澹朝他二人弯身:“儿子明?日便启程。”
云澹为帝十余载,肩头扛着大义?百姓的?日子。此时儿女情长已无暇顾及,只在心?中暗暗奢望荀肆能等他,哪怕她身边就站着她曾日思夜念的?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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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瞬还?是晴天,转眼?便北风呼号,夹着巨大的?雪片子,斜着落下来。小羊紧紧缩在一团,远远望去,像一朵巨大的?棉絮。荀肆的?马受了惊,前蹄抬起,嘶鸣一声,而后?被荀肆死命按下,带着它寻了一个?山洞将?它绑在那,这才朝韩城和呼延川那走?。
“点完了?”韩城大声问眼?前的?土堆。
风将?土堆的?账本子吹的?呼呼作响,他用衣袖挡着,拼命睁大眼?睛又对了遍数,而后?说道:“点完了,数对得上。”
荀肆走?上前去抱住一头瑟瑟发抖小羊:“哎,就是你?,又回来了吧?待你?长大了就炖了你?。”风将?她的?声音吹到呼延川耳中,令他对荀肆的?恨意又深了些。
“既是对得上,那孤便启程回北都了。”呼延川走?上前去,大声说道。
“不是要待月余?”荀肆问道。
“不了。”他倾身上前,凑到荀肆耳边,声音被北风吹的?寒凉:“待孤来娶你?。”
“什么?”荀肆听不清他的?话?,只得大声问。
呼延川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而后?迅速后?退,见荀肆眉头皱着,大笑出声,翻身上马,朝荀肆拱手:“再会。”扬鞭而去,片刻不留。北敕人马术高明?,即便在这样的?风雪中也不见他费力气,稳稳坐在马上。
荀肆偏着头思量片刻,而后?对韩城喊道:“韩城哥哥,我觉得咱们马上要有大仗要打。”
“为何?”
“他此番回去,八成要谋权篡位。”荀肆将?他吃酒之时无意之言讲出来听了,而后?笑出声:“你?说若是他当真谋权篡位,是成是败?”
“你?期望他是成是败?”韩城问道。
“成败无所谓,打谁都是打。只是阿大和宋叔这几日眉头紧锁,似是有心?事。”荀肆凝神?思量许久,也想不出为何。这会儿风终于见小,荀肆的?脸上被风雪打出几道红痕,手摸上去微微痛着。
“回府说吧!”韩城指指她的?脸:“看着架势待会儿还?有狂风暴雪,老人家都说陇原的?天是孩童的?脸,说变就变。”
“好?。”荀肆回头看着那些马牛羊,对土堆说道:“千万看好?了。到地方后?前别急着吃,多看几日,北敕人心?肠狠辣,别是在这些牲口?中下了毒。”
那头呼延川打马二十余里,终于停下来。勒紧缰绳,任由那马在原地转了十数圈。一旁的?随侍也都停下来,等他定夺。呼延川任那风雪将?他吹的?清醒明?白,这才调转马头。
随侍问他:“不归?”
他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不。”就在刚刚他改了主意。此时回北都于战事无益。当前最应当解决的?事是荀肆。
“回陇原。”
呼延川又朝陇原疾行,远远的?在官道上见到正?在缓行的?荀肆和韩城,风雪见小,却仍不可小觑,他二人却悠哉悠哉,身后?跟着北敕的?牛羊马匹。荀肆如?那牧羊女一般,偶尔调转马头挥动马鞭将?离群的?小羊赶回去。呼延川打后?面追上去,马声在她身旁嘶鸣停下,荀肆回头见到他,倒也不意外,笑道:“舍不得这些马牛羊?”
呼延川半真半假道:“舍不得你?。”话?落察觉韩城眼?中一道寒光射过来,于是朝韩城笑笑:“韩将?军与孤感同身受?”
“这里是陇原。”韩城慢慢说道:“呼延太子许是在北敕横行惯了,在陇原也这般口?无遮拦。”
荀肆拦住韩城话?头:“韩将?军这样说不对,呼延太子前些年在北敕可不横行,收敛着呢!”
呼延川早已习惯荀肆的?冷嘲热讽,此刻不想恋战,反而轻笑出声,朝他们拱手:“先走?一步。”率先去了驿站。
进了驿站,扯下狐裘,摘了官帽,对随侍说道:“之前说的?荀肆常去的?那座山头,找一幅详细的?舆图来。”
“是。”
“将?荀良、宋为、严寒、韩城各自的?出城进城规律摸清楚,那个?学堂的?女先生也摸清楚。”
“是。”
“下去吧。”呼延川走?到窗前,径直推开窗,外头北风呼号着灌进屋内,他打了个?哆嗦,眼?底狠戾一闪而过。呼延川不是北敕那些笨人,脑袋里装着浆糊,一条道跑到黑。
他要剑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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