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曜尘那一刻感觉所有的惊喜仿佛似一道幻听,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抚上了楚澜裳的双肩:“裳儿……你,你都看到了……”
泪水滑落,带着这多么年的辛酸荣辱,纵使曾经经历过时光的百般折磨,到这一刻,便也释怀了,楚澜裳本以为昨日的病发已经是和黎曜尘阴阳两隔的前兆,复生已是不易,复明更是奢望,然而如今,这一切却全部印证了现实!
二人坐在榻上相拥而泣,思索这短短一年的时间,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直到此刻,欢喜终于大过了悲愁。
不知道互诉了多久,二人才将心中苦水吐露的一干二净,楚澜裳在听闻慕容烟雨的死讯之后,心中愧悔不已,喉间仿佛哽着寒冰烈火,美眸之中泪光盈盈:“尘哥哥,对不起,都是我……是我害了烟雨姐姐……”
一切都是如梦幻般的回忆,记得曾经有过一双温暖的手覆过自己,可是,竟然还没有来得及见到那个人的容貌,得知凤凰血的真相,楚澜裳心中的感动与忧伤更是迸发到极致,泪雨潸然,久久不止。
黎曜尘眼含热泪的将楚澜裳抱进怀中,哽咽着安慰道:“不,裳儿,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命数使然,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师父她,是甘愿为你做了这一切,师父临终之时,脸上亦露出了那般释怀的笑容,我猜,那一刻师父心中大抵还是宽慰的……”
二人彼此相拥而泣的许久之后,楚澜裳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拭去泪痕,柔声说道:“尘哥哥,事到如今,这桃花岛之上我们得知了恩怨的始末,这前因后果,却远远未曾结束!”
黎曜尘微微一愣,却在楚澜裳的话语之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他自然知晓裳儿何其聪明,莫不是昏迷之间,竟然想通了什么至关重要。
楚澜裳强忍慕容烟雨的离世带来的悲痛,而后说道:“尘哥哥,我姐……”说到这里,楚澜裳忽然止住了话语,神色微微一顿,那一声“姐姐”,终究是开不了口,回想这一路上遇到的悲欢离合,纵使血缘之亲,却始终夹带着一丝隔阂。
想到这里,楚澜裳便改口说道:“楚漪霓呢?”
黎曜尘心思何其敏感,见到楚澜裳这般的神色,便已猜到了她心中的所虑所扰,可是纵使他是楚澜裳的倾心之人,也知晓这二人之间只能解铃还需系铃人,自己不便多言什么。
“雪儿姑娘此刻当是被我阚师伯和尹师母他们困在客堂之内,菀儿和如萱应也同处,不过裳儿,这件事情毕竟已经结束了,一切交由我阚师伯定夺,明日船来之前,你还是在此安心休养,待到离开桃花岛,我们便去和瑾月柳兄他们会合,他们知晓你已经痊愈,又恢复了光明,定然无比欣喜。”
黎曜尘柔声说道,虽然丧师之痛横亘于心,好在楚澜裳的康愈的消息让他如同雪中送炭一般的欣慰,也算是福祸相抵。
然而对于楚漪霓,终于是无法恨下去,或许是在慕容烟雨的身边待久了,黎曜尘对于世事看的一向通透,纵使悲喜有过,却不会再恨一个人,只愿奉献余生,珍惜所爱之人。
楚澜裳却摇了摇头:“尘哥哥,此事绝非你所想,楚漪霓的目的不仅是你几位师叔伯的性命,而是在向整个大殷复仇,而这两件事情,一定是同时进行的……母后寿辰在即,帝都必有一场血雨腥风!”
黎曜尘从她口中听闻如此音讯,心中震惊不已,便执起她的手说道:“那我便陪你一起去找雪儿姑娘问个清楚,裳儿,你可还感觉活动自如?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楚澜裳轻微活动了几处关节,并无异样,甚至觉得周身散发活力,舒适不已,可见慕容烟雨将自己全身的血液渡及于她,一并汲入了慕容烟雨这几十年的内力,如今楚澜裳的内功修为,甚至不弱于黎曜尘。
然而黎曜尘刚刚牵起楚澜裳的手准备服侍她下床,屋外的杀气凛然而至!
“裳儿小心!”黎曜尘将楚澜裳猛地扑倒,二人滚落回竹床之内,与此同时,窗外纷纷几十枚十字镖鱼贯而入,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楚澜裳和黎曜尘二人对视之间,已然明白了一切,数十道脚步声在屋顶的檐瓦之上翻走腾挪,此刻的桃花岛,只怕是被围攻的水泄不通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