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仁这一番话倒是让念儿心中泛起了嘀咕,不禁对黎曜尘更多了一丝好奇,这位公子究竟何等样人,救了她们家小姐不说,还帮忙垫付了所有费用,这般无微不至的照料之后却又不发一言的默默离开。
得知黎曜尘甚至连医药费都付清了,楚澜裳心中便更加多了一丝歉意,想到自己连一句感谢的话语都未曾说过,也许真的如念儿说的那样,改日登门亲自答谢才行。
念儿也觉得楚澜裳应当在医坊好好休养一番,可是却被楚澜裳回绝了,楚澜裳在念儿耳边轻声絮语道:“封禅大典不日举行,今日便是皇兄入驻泰山行宫的日期,你我需前往接驾,不可在此逗留。”
自古以来,五岳为群山之尊,泰山乃五岳之首,《周易》有言曰:“履而泰,然后安。”“泰”则通“太”,乃为极致之意。泰山崛起于华北平原,凌驾于齐鲁丘陵,盘卧百方顷,绵延数千里,岩性坚韧,壮阔广袤,山浪峰涛,层峦叠嶂,古松巨石彼此衬托,曜日云霞交相辉映,桀然垂范以四季之内,磅礴峻拔于天地之间,主峰玉皇顶更是相传乃为接通天地之间的阶梯,从古至今被无数的文人骚客竞相歌颂,赋予了无数或传奇浪漫,或玄灵奇异的神话传说。
此刻正值映日当空,天边缱倦着慵散的云朵,天幕淡蓝如同一方柔软的丝帕。位于泰山之西的傲徕峰下,一座气势恢宏的宫宇坐落其上,宛若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上仙。远远望去,恢宏的汉白玉宫墙各抱地势,院落内的宫殿楼阁层叠不穷,更有美池桑竹,轩榭亭宇,碧落般的山泉自宫廊之间穿插而过,如同古琴涔涔,美轮美奂。
这座宫殿自一年前开工,月前竣工,是专门为楚光瀚此次的封禅大典而修建的泰山行宫,其神圣庄严之势奢华名贵之貌,让人不觉浮想其数百年前那座覆压三百余里的阿房宫。
李棠佑早早便亲率全体的兖州官吏,各县乡绅,大小公役,摆出最高礼节的阵仗纷纷恭候在泰山行宫的正门之前。自外而内的望去,整齐划一的队列呈“川”字型规整的排布,阵容中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虔诚恭迎的神色望着前方树木葱郁的山路,身着平整干净的官服,心中或因激动狂跳不止,或因喜悦满怀期待。
自府尹而下,地方官上朝参政的机会寥寥无几,能够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睹真龙天子的尊颜对他们这里的每个人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
时间如滴水般的流逝,远处山路之间苍翠欲滴的树影隐约若现出了一点淡淡的影动,所有官吏们心中随之纷纷一跳,只见数十位身穿御服的宫廷侍卫簇拥着一座精美华丽的九龙沉香辇,十六抬的大轿映入人们眼中就像一条盘旋九天之上的飞龙。
九龙沉香辇之侧则是一顶彩绸帷幔的八抬舆轿,绣着精美富贵花卉的轿帘上缀满了珠光宝玉,轿子的顶篷犹如华丽宫殿的穹顶,一颗柔白硕大的珍珠镶嵌其上,金黄色的流苏垂落顺下,上满还镌绣着凤凰交织嬉语,精致细腻,却又不失富丽堂皇。
官僚们望着此景不禁纷纷愕然,那座九龙沉香辇不用想也知道是圣上的座驾,可是旁边的那座舆轿之中坐的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同皇帝并驾齐驱?要知道,就算是太子或着亲王,在同皇帝一同出行的时候,轿子也要规规矩矩的走在帝王轿之后。
大桥之后是络绎不绝的秀女宫侍,手中高举着“肃静”“回避”的檀木手匾,阵容整齐的分列在两座大轿的左右,再之后则是成群的马队,为首的几人从官服的徽纹上就能够看出来全都是朝廷的重臣,在后面则是一排披盔戴甲仪态威武的禁军队伍,手中高举着铁盾长戈,逼人的气势贯彻天地。
队伍来到了一众兖州官吏的接驾队伍之前,两座轿车相继坐落,身后的马队也纷纷停步,一应朝臣纷纷下马,只见一位鬓角有些斑白的老公公摔着手中的洁白的拂尘来到了帝轿的斜前方,清了清尖锐的嗓子之后对着面前的李棠佑等人一字字的高声呼道:“圣上驾到!”
李棠佑神色恭敬的上前一步,左右各拂一下衣袖,躬身拜揖声音嘹亮的回道:“臣,兖州府尹李棠佑,亲率兖州各州县官吏,恭迎圣驾!”
顿时,悠扬的号角生长鸣,震天的擂鼓声响彻寰宇。言罢,率一众官员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名小公公一左一右的来到轿帘之前,恭敬的将轿帘缓缓掀开,身着锦绣龙袍的楚光瀚自轿子里面缓缓现身,逶迤精武之气瞬间灌溉天地之间,楚光瀚的样貌生的有几分细腻,柔美璨目夹带着一丝玉润秀美之色,同时却又在无形之中塑造一种威武气概,这便是莅临权利最顶端的王者天生所具备的领袖气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