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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左手顺着楚澜裳的肩胛穿过,右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横抱在怀中,然后直奔长乐医坊而去。碰巧一位布衣伙计走出门外准备打烊,远远便认出了黎曜尘,于是热情的打招呼:“黎公子,这么晚了还在城中逗留?哟,怀中这位是……”
情势紧急,黎曜尘没时间叙旧,只要略带歉意的说道:“曜尘失礼,劳你帮我们准备一间诊房,这位姑娘需要急诊。”
伙计从黎曜尘的表情上就看出了时态的紧急,于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丝不苟的开始张罗起来:“黎公子,请随我来。”
黎曜尘抱着楚澜裳快步跟上伙计的脚步,楚澜裳窝在黎曜尘的怀中,双眼的剧痛让她的意识早已经涣散,根本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经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身下的怀抱是那么的安逸舒适。
穿过一道梭形的回廊,黎曜尘随着伙计来到了一间干净的诊房之内,屋内灯火通明,窗明几净,隐隐还有一丝淡淡的决明子的味道。黎曜尘轻车熟路的将楚澜裳轻轻放在诊房内的竹床上,此刻的楚澜裳因为痛苦早已经面无血色,双眸紧紧的闭合,额角的汗珠不断的落下,打湿了鬓发,更有几率散乱的发丝湿哒哒的贴在额角。
“当归散,杏仁汤,荸荠汁,地肤子。”黎曜尘将楚澜裳安置妥善之后便面容沉着的对身后的伙计言道,同时动作飞快的引火张灯,将随身的针包取出,将所有的银针放在灯火上逐一熏烤。
伙计飞快的记下了黎曜尘吩咐的药物,然后冲出诊房开始准备。黎曜尘端坐在竹床之前,似雪的白衣恍如一轮皓月,清澈如水的双眸深深的落在楚澜裳的脸庞,左手在烤针,右手的中指始终悬落在楚澜裳的脉心时刻关注她的脉象。
伙计飞快的备好一切重返诊房之中,随之一道前来的还有长乐医坊的坊主孙仁。
“曜尘,听说来了棘手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孙仁步履急切长驱直入的来到了竹床之前,见到楚澜裳的第一眼,哪怕是这副怏怏病态也宛若绣幕芙蓉。尽管残喘在竹床之上,却难掩腮凝新荔般的绝美肤色,以及鼻腻鹅脂样的柔桡轻曼。
孙仁在见到楚澜裳的第一眼无疑被深深惊艳,但是作为一名医者自然以治病救人为本份,因此他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楚澜裳的病情上。
“孙伯,我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脉象,列缺气机上逆,通里沉而不迟,六律失调,虚实不稳,此等眼疾非同小可,至少我迄今为止未曾遇过。”黎曜尘专注的诊号着她的脉心,柔色氤氲的眸光却深深凝起一抹愁云。
竹床上的楚澜裳似乎被疼痛折磨至极,双眸紧紧闭合,一排瓠犀琼琚般的素齿紧紧咬住下唇,许是因为疼痛着实难忍,眼角处竟生生落下了两行清泪。
“可有诊治之法?”见到楚澜裳痛苦不已的模样,就连孙仁都不禁为之动容。然而他虽然是黎曜尘的长辈,却自知医术远在黎曜尘之下,如若这种病情连黎曜尘也束手无策,那么换做自己也只能是徒劳。
随着楚澜裳的面色逐渐苍白,汗水和泪水齐齐落下,黎曜尘的整颗心都深深的纠团在一起。可惜眼下,他连楚澜裳究竟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姑且一试,但愿能够暂时缓解一下楚澜裳的痛楚。
“孙伯,劳您帮我准备麻沸散,我要亲自施针。”黎曜尘一边说着,便微微倾身将楚澜裳纤弱盈巧的娇躯勾揽在怀中,尽量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的怀里。
伙计见状便将手中的几味药剂递到黎曜尘的手中,黎曜尘将药剂混匀后亲自喂楚澜裳服下。孙仁便对那位伙计使了一个眼色,伙计会意的退出诊房前去准备麻沸散。
服下药剂之后的楚澜裳似乎减轻了一些眼部的疼痛,但是泪水却依旧不断的流淌,这副娇弱无助的模样竟深深的刺痛进了黎曜尘的心中,望着她煎熬在痛苦中的表情,黎曜尘真希望这一刻能够代替她承受所有的疼痛。
“曜尘,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什么年纪轻轻竟会患上这样的疑难杂症?”孙仁并未见过楚澜裳,但是凭借第一眼的赏识,他却能够从楚澜裳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深奥的贵族气质,这般华美的女子决计不会属于寻常百姓家。
黎曜尘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此刻他一心挂记着楚澜裳的病情,对孙仁提出的问题也不过是囫囵吞枣般的对答:“我也只知她名唤裳儿,我们因为一切机缘刚刚相识。”
孙仁自然了解黎曜尘的秉性,这孩子宅心仁厚,心中又全无半点心机,良淳敦厚,舍己待人。但是有的时候,定要分清主次轻重,如若按照一己之意胡乱行事,很有可能会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