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再度在人前闲庭信步起来,对着王掌柜笑道:“你敢不敢将那银子让我瞧一瞧?”
王掌柜冷哼一声,遂将邓老汉手上的银两递给少女,少女仔细观察,银两是真的毫无疑问,被邓老汉吹抟糖人的手掌接触之后,上面沾满了黄灿灿的糖渍,少女略看一番便将银两奉还,转身面向众人道:“大家可知这其中奥妙?”
众人闻言纷纷一惊,难不成这小姑娘三言两语已经解开了金子变银子的谜团?
少女便道:“其实,邓老伯并没有偷钱,王掌柜说的一切在邓老伯的耳中句句属实也是情理之中。”
人们闻言之后纷纷不解,这少女所言未免过于矛盾,既然邓老伯没有偷钱,为什么还要对王掌柜所言的前后经过只字未改,既然邓老伯默认了王掌柜所言,又何来清白之说?
少女这时缓缓解惑:“答案就是,王掌柜从来都没有给邓老伯什么金子,从一开始,王掌柜给邓老伯的就是这锭银子。”
“什么?”众人闻言纷纷惊讶一片,王掌柜既然给的是银子,那为什么邓老汉还要承认他给的是金子?就算邓老汉年纪再大眼再花,也没理由分不清金银吧?
王掌柜闻言之后脸上却青一阵紫一阵,有些自乱阵脚的怒道:“你,你一派胡言,你倒是说说,如果我一开始拿的是银子,这老头刚刚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论?”
“答案很简单。”少女笑道,“你借口给家中孩童买糖人忘记带钱,所以来找老伯赊账,老伯忠厚老实自然应允,其实那个时候,你的身上刚好藏着这一两白银。老伯将糖人赊给你,你却躲到巷后的角落中偷偷拿出银两,然后将糖人从中豁开,糖人里面的糖浆流出,全部落在了你手中的银子上面。我们大家都知道,糖人里面装灌的糖浆是要经过翻炒的,而蔗糖粉经过热油的炼化会变成金黄色的浆液,倒在白银上面滥竽充数也不是不可。”
少女说着,兀自的拿回拿定银子,自顾踱步到糖人摊位之前,取下一只吹好的糖人按照她刚刚说的方法将里面的糖浆倾倒在白银上面,糖浆经过空气迅速冷凝,竟然真的将白银变成一锭金灿灿的金元宝!
众人目瞪口呆之时,少女又道:“这种手法,若是放在他人,可能会当场戳穿,但是邓老伯年迈,视力模糊在所难免,加上为人老实,几乎不假思索的认为这就是金子,于是将金子收下邀请王掌柜一同前往钱庄换线。在路上老伯时刻牵挂这重金的得失,于是更加紧紧握住,手心的汗水就在这时悄悄融化了银子上的糖浆,到了钱庄以后自然物归原样重新变回银子。而老伯本身就是吹糖人的人,因此即使这时候手上沾满了银子上的糖浆,他也只会认为这是自己翻炒糖粉的时候粘在手上的,所以才会对王掌柜的讲述没有一句反驳,因为老伯从头到尾,都被这位掌柜先生蒙在鼓里!”
“啊?原来是这样的啊,邓老汉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嘛。”人群中已经有人为邓老汉抱不平。
少女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我猜,王掌柜这么做的动机应该就是邓老伯的手艺太好的缘故吧,作为茶点铺的老板,在自己的店铺门前搭着一个生意这么火爆的摊位,当然会被当作是眼中钉,所以王掌柜才会出此下策,好让老伯的生意做不下去,这样一来,王掌柜就能独揽整条街的客流。”
说着,少女便啧啧叹息着叉腰指着王掌柜的鼻尖道:“兖州为古九州之一,兖州的兖字更是有端信品行之意,而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陷老伯于不义,你这样的行径,也配做兖州人吗?”
继而更多数的人们开始为老汉鸣冤,越来越多的人们在为少女的聪明才智欢欣鼓舞的同时,也越发的鄙视责备起了王掌柜,王掌柜一时之间脸色更加的挂不住,遂将全部的怒火转移到了少女身上:“你这小丫头,竟敢坏我的好事,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此时的王掌柜一脸愤怒的狰狞,朝着少女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少女前一秒还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可是毕竟只是一介柔弱娇躯,面对王掌柜大腹便便的攻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仓惶的退步之际,竟然凭空飞出一杯茶盏,“叮”的一声撞在了王掌柜的后背,王掌柜只感觉一股震惊的内力贯穿五脏,当场摔了一个狗吃屎,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发笑。
王掌柜气哄哄的站起身,转身怒吼道:“是谁,竟然敢偷袭我?赶紧给老子滚出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