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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不是一个下雪的日子。
荼蘼花国自几十年不下雪后,连着下了一个礼拜的雪。与那北风卷地白草折的景象不同,荼蘼花国的这场雪没有任何风的相伴,只有鹅毛大雪静静地下着。
大雪三日,墓中人鸟声俱绝。
李孤雪坐在空无一人的雪地中,数不胜数被雪覆盖的石碑陪伴着她孤独的身影。
这是千里坟。
李孤雪父母的墓碑旁又多了一个崭新的无名石碑,那是她奶奶的。老人家走了,走得不声不响,李孤雪那天回到家里,以为她只是睡了,但是睡的时间太长了一些。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李孤雪哭了,多少次坐在父母的墓前,她从来没有哭过,但是这一次,她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奶奶是她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现在起,她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她流出的泪直接在她的脸上变成了雪花,夹杂着漫天的雨雪流进她的嘴里,咸的,苦的。
两道纤细的身影从雨雪中来,靠前的那人停在了李孤雪的身后,她的手掌向上,举在头顶,做出了一个遮挡的动作。
就像一把保护伞,挡住了一切雨雪,给了李孤雪一个安静哭泣的地方。
后面那个人挑了挑眉,保护伞外的雨雪更大了,甚至还刮起了飕飕的北风,她在抒发着她的不满,但是前面那个女生完美地忽视了这一切。
鬼幽兰用左手拍响了兜里的水晶球,水晶球里传出了悲伤的背景音乐。
李孤雪止住哭声,她不习惯哭泣,更不习惯在有人的时候哭。
她很感激帮她在这里新建了个墓碑的鬼幽兰,也很感激这时充当她保护伞的鬼幽兰。
我会帮你救出地蛇雷雷,然后消失。
她在心里说着。
帝岛,金区。
“忒部长,这样吧,由我们大陆经济与控制管理中心与格林银行签署协议,风险算我们中心的,我们只需要帝国财政部表态,帝国会很强势地支持……”
“葛主任,你还没明白魔法委员会的意思吗?现在不止是格林银行,整个帝国濒临破产的金融机构数不胜数,但是全都指望我们去救,甚至还敢继续投资那些高风险产品,上面的意思是要杀鸡儆猴,要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格林银行很不幸,他就是那只鸡。”
“怎么?现在连这种问题都需要让帝国魔法委员会插手了吗?”何守行冷笑了两声,被身旁的成易安及时地拍了拍胳膊。
“何副行长别激动,这不是我的意思,正常来说自然是由总统拍板决定,但是现在总统生病,将权利下放给魔法委员会,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忒部长与何守行相比,倒是更加从容冷静。
“忒部长,不知道这是哪位常委的意思,我希望可以再去沟通一下。”成易安想知道到底是上面哪个人的意思。
“所有常委的意思。”
这场帝岛金区的高层会议不了了之,何守行和葛莱尔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
他们还是坐在帝岛守卫战时几人坐的喷泉那里,有一个“老朋友”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俩了。
今天没有落霞,是个阴天。
“噢,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在回味着刚刚去的那家餐厅,不能再棒,他们家新推出了北冥海海啸鱼做的鱼子酱,简直……”
斯耐德摘了黑色毡帽,锃光瓦亮的头顶即便在阴天也挺是耀眼。
“为什么要这么做?”葛莱尔打断了斯耐德没什么头脑的话。
斯耐德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就猜到葛莱尔会这么质问他。
“简直完美,咱们下次有时间真应该去那里聚一下,我请客,我听说下个月他们家还要新聘一个蓝莲花的顶级厨师……”
“为什么要这么做?”何守行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斯耐德没再说话,咋了咂嘴巴,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味着他所诉说的美食。
“卡方集团的事是你一手促成的,你是当时他们的财报顾问,后来也是你揭发了他们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想要搞垮帝国的经济?”
“你知道海啸鱼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不是因为它们能引发海啸,而是因为它们喜欢在海啸中生存,因为总要与海流作斗争,所以肌肉很健美,配上芥末酱,真的是太棒了。”斯耐德还在说着海啸鱼的话题。
“你成功了。”何守行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他有点儿沮丧。
“身处海啸之中,总是觉得世界很乱,若是飞到天上看看,没准倒成景色。”斯耐德说的话总是令人费解。
“海啸中还有鱼呢。”葛莱尔听懂了斯耐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