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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察觉到阿菁神色中的犹豫,便趁机问道:“我不知道你们的来历,如果你们是从外面进来的人,我希望你们不会是和我们一样,被无辜牵扯进这件事情里的,如果你们一直住在这里面,能否告诉我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男人停住脚步,既没有接话,也没有回身看他。
阿菁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唤了句:“小叔叔……”
“告诉你们也无妨。”
男人慢慢开了口,就说:“你们是这数年来,第一个进入地洞的人,这里没什么秘密,不过是一群可怜人的集聚地,我告诉你这些,无非是想让你出去以后告诉你们的同伴,或者其他打这里主意的人,这里没有宝藏,没有黄金城,也没有数不尽财富,以后还是少废心思在这上面吧。”
笑笑和何闲故闻言皆是一愣,相视一眼,皆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难道,这里真的有传闻?
何闲故回头,就见福生脸色青白,紧紧攥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心头一紧,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孩子?”
福生回过神,鬼使神差的冒出来一句:“你认识我吗?”
那男人猛的回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手往前一伸,放在他脸前照了照,眉宇间有一瞬的沉重,转瞬即逝,接着便转过了身去,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冷声道:“不曾见过。”
福生下意识松了口气,面色这才慢慢恢复了几分血色,就点了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男人的一番话,不知为什么,在福生的脑海里形成了一种共鸣,仿佛在很久之前就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他知道自己八岁之前一直生活在成湖县之外的地方,他知道自己的祖父祖母与正常人有些不一样,或者说以前是一样的,后来就变得不一样了,因为他常听到隔壁的奶奶和姑姑说:“你父母这个样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以前多好的人,说话做事儿那叫一个伶俐,又或者……”
他们还说自己一家中了邪,四个大的在外面得罪了土地爷,土地爷不让他们回村子,而他们回村的代价,就是被夺走三魂七魄,像个活死人一样的在人间游荡,而福生和铃儿两个小孩子,土地爷留了一抹善念,让这俩孩子好生生的回来了。
福生还小的时候曾对这个荒诞可笑的说法信以为真过,正好他们村子外就有一个土地庙,趁着没人,他就要去土地庙里撒尿,爬到供案上薅土地爷的胡子,有时候还会偷别人供给土地爷的水果点心,反正什么坏事儿他都做过了,就等着土地爷生气显灵,他好逮着这土地爷让他把自己父母,爷爷奶奶的魂魄还回来。
可是他从九岁闹到长大,那土地爷仍是一动不动的坐在他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仿佛怎么也不会生气,于是他开始思考,自己家人究竟做了什么事儿,竟然能让这个看起来笑呵呵没什么脾气的老头儿生气?
直到后来他不信了,也就没再去闹过土地庙。
福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时常觉得自己的记忆里缺了什么东西,可又想不起来,村子里其他的孩子都能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甚至是三四岁的时候发生过的事,可他从来不记得,他觉得自己好像从一出生就是八岁,他所有的记忆,都是在村头被人围观开始的,好像从那里,他才真正的成了他自己一样。
后来李春生出事,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夜里时常被梦魇纠缠,他常做一个噩梦,梦里就是有一个男人的背影,沉重的声音不知在对什么人说着话,在梦里他能记得清楚,可醒来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