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当初郑恕坚提议二福子享齐人之福,同娶二女,自己问‘谁做正房’,现在别人拿同样的问题来问我!天道轮回呀!”范昭心里暗想,嘴上却道:“哎呀,这可难了,要不抓阄吧。”又是一阵笑声。范昭收敛神情,对曹雪芹道:“我出的是馊主意,曹公别听我的。敢问最近曹公写到哪里了?”曹雪芹道:“最近写得不多,倒是有一些。”范昭道:“宝玉挨打那段吗?”此问一发,弘晓讶道:“这是刚写好的,范兄弟就看了?”范昭暗自庆幸:原来刚写好呀,好险!范昭笑道:“我想,贾宝玉有个假正经的亲爹(贾政),怎么也得挨一顿板子,这才是生活嘛。要不,请曹公给咱们讲讲?”弘晓笑道:“也好,曹公是讲古的魁首,咱们又享耳福了。”
众人静下来,兴趣盎然地听曹雪芹讲贾宝玉挨打。曹雪芹口才不错,把握听众心理很到位,故事讲得活灵活现,范昭也听得津津有味。一段讲完,有人喝彩起来。永恩问范昭道:“范举人,觉得曹公讲得如何?”范昭连声道:“好,讲得好,精彩!”永壁问道:“范举人认为宝玉挨打是不是有点冤呢?”范昭道:“冤,冤得很。”闻听此言,永壁喜形于色。
快马飞驰,武巡捕再次回到和亲王府。和亲王弘昼问道:“现在什么情形?”武巡捕道:“好消息,公子说范昭吐口了,说咱们是冤枉的。”“哦!”和亲王弘昼惊讶道,“快说说,范昭怎么说的?”武巡捕道:“范昭说宝玉挨打是冤枉的。”听闻此言,不但和亲王弘昼一愣,旁边的允祥等人也是摸不着头脑。武巡捕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手抄本《石头记》,道:“这是刚从天桥买来的,公子说您看看就明白了。”和亲王翻书观看。此时也和后世网络小说的情形差不多,《石头记》每写完一章,便有人誊抄了在天桥底下售卖,价格一两银子一本,那种架势跟读者等待更新差不多。《石头记》在民间的火爆程度绝对赶得上后世的流行小说。永恩给范昭那本是怡亲王亲笔,写到三十回;范昭今天问更新到哪里了,才写到三十三回,三十三回正好是宝玉挨打这段。也就是说一个月的时间《石头记》更新了三回。对比之下,异史氏汗颜,人家两百年前更新得比异史氏还快呐!(卷五因故停更一年)
闲话少说,单讲弘昼翻开《石头记》,一目十行看完,哈哈大笑道:“成了,成了,这回真的没事了。”允祥、允裪和允秘好奇凑过来,略略看了看,问道:“范昭说贾宝玉挨打冤,就是说咱们冤。你怎么看出来的?”弘昼解释道:“这里,明显用了隐喻,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叫金钏,金钏者,金川也。伪奏稿关于金川之语颇多,金川打就打了,关我等何事?就如同金钏跳井,关贾宝玉何事?宝玉无非嘴贫,挑逗一下丫鬟,本没什么的。而且,金钏也不是因为宝玉才跳井,对不?”三人听罢连连点头。允裪道:“这么说,范昭有意让曹雪芹讲书,其实他早就看过。”允禄补充道:“书里贾政说宝玉将来‘弑父杀君’之语,啧啧。所以范昭说宝玉冤,其实就是在说我等冤。”允秘微一皱眉,道:“看着挺妙的。不会是我们牵强附会吧?”弘昼道:“范昭奉旨安抚我等,一言一行,大意不得。你说,这是我们牵强附会吗?”允祥、允裪和允秘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异史氏记录到此,不禁大声称赞,允秘道出了真相,范昭就是啥也不明白的糊涂人。这些王爷、贝勒过度解读,范昭不小心当了张好古!表面看,贾宝玉挨打很冤,是各种误会造成的,其实是王夫人、贾政、贾坏等人有心病,导致了这个结果。异史氏猜测,即使没有贾环污言陷害,宝玉也会挨打的,否则,文中也不会写:“那宝玉听见贾政吩咐他‘不许动’,早知凶多吉少,那里知道贾环又添了许多的话?正在厅上旋转,怎得个人往里头捎信,偏偏的没个人来,连焙茗也不知在那里。正盼望时,只见一个老妈妈出来。宝玉如得了珍宝,便赶上来拉他,说道:‘快进去告诉:老爷要打我呢!快去,快去!要紧,要紧!’”这说明,乾隆本来对王爷们就有防范之心,加上伪稿案的事,就更加怀疑了。乾隆、王爷们都有心病,只是病得还算轻。
弘昼小饮一口,道:“品人如品茶。象范昭这等人物,哪有信口开河之理?自他来京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哪一件不是风生水起,出人意料?范昭,高人哪,品高人之言,如同品这杯香茶。”允裪道:“对,范昭不这样说,还能怎么说?难道非要他明着说,‘皇上觉得冤枉你们了’才作得数?这不是叫皇上丢人呢!”四人商议之下,就此定论。
至于说《红楼梦》第三十三回真的是影射伪稿案吗?这就见仁见智了,异史氏只管记录而已。
注:脂砚斋,是《红楼梦》抄本系统《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主要评点者。脂砚斋的批语在红学界称为“脂评”或“脂批”,有脂砚斋批语的抄本被称为“脂本”,脂评本是最贴合曹雪芹思想的《红楼梦》版本。但脂砚斋其人是谁,与《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是什么关系,迄今未形成一致看法。红学界主要有这几种说法:一、作者说;二、妻子说;三、叔父说;四、堂兄弟说;五、密友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