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姐!得了,别绕弯子,来我这可不是吃香喝辣。我就给这么多,成不?”老鸨伸手,一根手指张狂竖起,“十两银子。”
对苏友仁来说,虽则拐卖人口这种勾当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大概也算最后一回——谁让他老娘没有多生出几个妹妹来让他突发横财呢,但他好像轻车熟路,立即坐地砍价:“阿姐,有人出五十两买我妹子,我都没应呢。要不是现在年月不好,谁会把亲妹子卖了!阿姐,你看看我这妹子,多水灵,还没开苞呢。阿姐只要肯调教,她绝对能做醉红楼头牌!加十两,行不行?”
老鸨扬起手绢舞了舞:“十五两,爱卖不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妹子傻呵呵站着,完全不清楚就要被你卖了。你要再抬价,信不信我让人出去跟她说一声,她立马跑了,你人财两空。小伙子,别贪心,见好就收。”
苏友仁咬牙跺脚:“行!就十五两。拿来。”
老鸨差人拿来银子。
苏友仁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凑到嘴边咬了又咬。
“小子,都是真金白银,我们醉红楼是金字招牌,绝对讲信用。”老鸨拍怕他的肩膀:“不过,醉红楼也有醉红楼的规矩,你别跟我耍花样,人给了我,是生是死,与你再无关系。来,在契约上按个手印,我们银货两清。”她不由分说,捏起苏友仁的大拇指,拖到桌边,对着一张纸按下去。苏友仁不识字,不晓得上头写了什么,反正大概就是卖身契一类。钱已经到手,大烟馆遥遥在望,他等不及了,按下手印,随便叮嘱几句,从醉红楼后门跑了。
苏醒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总不见苏友仁出来。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良家女子进不得,但大哥迟迟不出,她悬着心,只好跟门口的姑娘打听。娇媚的女子攀上她的手腕,亲昵地喊她妹妹,将她领到老鸨跟前。老鸨见了她,就像见到白花花的银子,笑得脸上的脂粉跟着抖了几抖。
“你是小苏吧?你大哥将你交给了我们醉红楼,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苏醒困惑不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家?哪有正经女子来醉红楼安家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她说不出口。
“妓女?是吗?”老鸨笑得温和且自嘲,“你别不好意思,当妓女也没什么不好。我们靠自己本事吃饭,不杀人犯法,不明偷暗抢,光明正大得很。小妹,我看你还是没搞清楚,你哥苏友仁已经将你卖给我了,你看,这是契约,白纸黑字,手印都还热乎着呢。”
苏醒不识字,但她知道凡是契约按了手印就立即生效。她不敢信:“我大哥绝不会卖我!你们骗人!放我出去,我要报官,告你们强抢民女,逼良为娼!”
“告我?呵,好大的口气,来人,把这不识抬举的丫头押下去,关起来,饿三天!”老鸨话音刚落,两个彪形大汉冲进来,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般将苏醒双手反绑在后。
“无耻!我要报官,我要报官!”苏醒嚷嚷,拼命挣扎。她始终不信,大哥会卖了自己。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妓院都干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一定要报官!
彪形大汉正要掌嘴,老鸨笑盈盈地挥着手绢儿:“别,打坏了,我拿什么换银子去!”她伸手摸了摸苏醒的脸,“多水灵,我可舍不得。让她叫,劲使完了,好戏才开始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