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将孩子软禁于竹乡之中,莫让孩子的父亲踏入竹乡半步。绝不可让他插手孩子的管教之事。若他能逃过此劫,你便代我向他索回问世君子扇吧!”
她是对楼飞阁有多失望,才会说出这一句话来,长枝听了,只觉鼻头一酸,却还是点头应诺。
楼恒听得此言,却觉心下抽痛一般地倒退了一步。原来自己会被困在竹乡是母亲的安排?不是父亲的不管不顾。
“楼恒!”至温见他情绪起伏,连忙一把将他扶住。
二人不敢有大的动作,只得继续看下去。
“我的孩子,我虽心中只愿他一生平安喜乐,但他也有他的命格。未来之事不可预料,但只要他活着,我便心中高兴!”
英华采说着,手指已点上自己的眉心,她方聚力往眉心朱砂之上引动周身灵力。登时一道异光就已从眉心窜出,直飞入怀中孩子的体内。
灵力从她体内源源不断的涌出,原靠修为维持的容貌,此刻开始有了变化。
皱纹在脸上横生而出,青丝仿佛转瞬间就已染上了霜雪,她的年华渐渐老去。
在她的最后一点灵气用尽之后,她的身子瘫软倒回踏上。
“楼飞阁!”
她喃喃唤出他的名字。
“我再也……再也不会……原谅你……”
她声音微弱,断断续续良久,才将这一句话说完。
楼恒全力捏紧手中的聚魂绕,早已落下泪来。
至温见英华采已闭上双眼撒手人寰,房中侍从忽地就哭泣起来。忙推了一把此刻呆若木鸡的楼恒。
“快——”
听得至温提醒,楼恒顾不得心伤,忙手持聚魂绕转过屏风,三两步便到了英华采的床榻前。
可正当他要捻决施术之际,却忽见英华采的魂元离身注入了婴儿的眉心。
眼见这一幕,至温慌不迭已奔了过来,“怎会如此?你母亲的魂元到了你的体内?”
此刻的楼恒早已大惊失色,呆立原地一动不动,对至温的疑惑充耳不闻。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至温在心中百般思索,良久才喃喃出声,“我明白了,转命之术不单只是要付出灵力与修为,还要付出施术人的魂元。”
“娘!”
楼恒一声惊呼,忽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把抓住英华采干瘦的手臂。就已埋头泣不成声。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他一心想要见到母亲,而今他终于见到了母亲,没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见楼恒背影颤动,想必他此刻一定十分痛苦,至温眼中隐忍,不让眼泪掉下来,静默良久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或许你父亲早就知道你母亲再无生机,他之所以让我们开启时空幻境,只是想借我们回到过去之际,通过我们的神识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此言一出,至温忽觉眼前一阵眩晕,心中顿觉不妙,忙闭目感知现世之中楼飞阁的情况。
灵犀香即将燃尽,而楼飞阁眼角有泪,仿佛也看到这边的景象一般。
至温感觉到楼飞阁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应该是顾虑到不能让这边幻境崩塌,所以尽力隐忍克制。
见这般光景,至温俯身跪地,从背后抱住此刻呜咽有声的人,轻柔出声:“楼恒!好生给母亲道别,我们该走了。”
见他不动,她将头缓缓靠在他的后背上,唤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轻唤,楼恒方算清醒了几分,此刻才感受到身后之人的动作,他身子一僵,半晌方缓缓抬起头来。
“好!”
他沉着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颤抖、眼中有泪却不得不振作起来。回身拉起至温的手,二人起身又重新跪下,向床榻上之人重重磕头。
二人行完礼起身之际,只觉眼前所见景象仿佛在渐渐远去,再也听不到周围侍从的哭泣之声,床榻上的人仿佛已遥不可及。
幻境已呈现崩塌之相,至温不由得心下一沉,忙闭目感知现世中的情况。见灵犀香燃烧殆尽,不由分说就拉着楼恒捻决而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