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师认为,天下间万事万物都可度量。就像说话,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用什么样的语气,配合什么样的动作,怎样说服别人,怎样让人产生信任感,怎样遣词造句让人产生距离感,怎样用表情配合动作让人产生厌恶感这些看似乱七八糟,实则成了系统的东西,你以前可曾听说过?”
“没有。”这并非是童贯虚言,而是他做梦都没想过,这世上居然还有研究这些东西的人。他初次听闻,可是张大了嘴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至于杜衡后面展示的天文地理,算术几何,诸子百家,地图绘制,金属铸造,各种看似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则都成了系统从他的角度出发,拥有这样学问的人,要说别无所图,打死他都不信。而瞧大王现在的模样,似乎有些
“你在想什么?”冷不丁的被赵佣声音打断,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目眸,童贯唰的一下跪倒在地,不敢发一言。
“你在害怕什么?能告诉我吗?”听到这话,童贯身体一颤,额头触碰地面的地方,居然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内多了些湿意。
见童贯这副模样,赵佣唇角一咧,抬脚离去:“老师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权势都是扯淡。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好好练老师传你的‘葵花宝典’吧,跳脱不出那道樊笼,你在他面前永远直不起身子来。”
“是。”童贯应了一声,慌忙起身,跟在赵佣后边,不敢再有丝毫心思。随后便跟着到了官家那里,没成想太后也在。他站在一旁,不动声色,暗暗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记录在心。同时也暗暗思索,大王讲那个猴子的故事到底是什么用意。
“…然后啊,那个孙悟空,就被如来佛祖压在了五指山下”赵佣在行过礼后,便搬了凳子,主动与父亲,还有祖国讲起故事来,正是他听到的西游的故事,蛮有趣的。不久之后,便被太后便打断了,她对官家说:“小孩子喜欢听故事没错,但要以学业为重。旁征博引自是正道,但也需有度,官家你该提醒一番。”
看似是表达对那位的不满,实际上是冲自己这个儿子来的。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啊,尊重本是应该的。可她操的心,似乎有些过了。他笑了笑:“没那么严重,他喜欢就好。再说了,杜师的才能,天下鲜有媲美者,跟着多学一些,不见得是坏事。母亲你又不知前因后果,怎知学业便与这西游故事毫无关系,又怎知杜师没有深意在其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道理是您老早就交给我的,咱们就不要在这些事情上指手画脚了。”
事实上在这件事上他没觉得没什么,主要是老人家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但架不住他喜欢啊。他知道杜衡的本事,不会令他失望的。
说起来,现在朝堂内外局势复杂,见他身体久不讲久,心思异动的人数不胜数。原本想着自己要撑到儿子长大的,但没想身体终究一日不如一日。他有幻想过,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只怕麻烦很多。瞅着大宝之位的人,若是可堪造就也就罢了,偏偏是没有。到时引发的纠纷怕是会引发国内动乱,给他国机会。这对一向致力于变革,企图让大宋走向新时代的他来说,是万万无法接受的。
好在呢,他碰到了杜衡,这让他原本安静下来的心思立刻就活跃了起来。这人行事看似不温不火,实则手段极为可怕,他有这方面的能力野心。用来教导自己儿子,这是最好不过了。也许自己看不到那一日了,但在这之前,自己必须要为他撑下这一片天来,不能再像支持新政那般,来回摇摇欲坠了。
至于日后矛盾真的激化了,他本人不在了,这些人想要对付赵佣,那么作为老师的杜衡,自然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他了解那些人的做法,想找事的话,随便找点理由就好。不过,依着这位的本事,再加上他与赵佣的关系,怕是也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所以,此时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以后终究是要闹得,无非是早些晚些的时间罢了。不过就眼下而言,他的确想以寻常人家的亲情身份和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儿子去聊一聊。他不想真到了那一天,连家都没有了。他这儿子,被杜衡这么一脚,性格跳脱的很。于他而言,历史的评价怕是算不得什么,可从父亲的角度看,他希望好上一些。
也就是在这种复杂的光景里,官家病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