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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七章:无词歌

许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似的,她漫无目的地走向将军所来的地方,摇摇晃晃的、是黑鸦从农场主的视野中急劇坠落。但是,在下一秒钟,雪凌却止住了脚步,她突然转身,使自己的大半面庞沐浴在了光明里。

“但是。无论如何,阿丽西雅和晨曦,始终是我的家人——”

将军懵然瞪大眼睛,甚至还伸手想要触碰,然而雪凌早已背过了身,不在她的视线里留下任何一寸印象。就连转瞬中似笑非笑的嘴角都无法捉寻。她不经意地踏出一步,皮鞋的声音痛苦地响彻着长廊间,嘶哑着呐喊出未曾言道的话语。红发的姑娘已经从楼下过来了,是艳丽的色彩掩住了那只黑蝶,同时也蔽下了离去者的身子——最终映入眼中的唯有她的笑容而已,随和里藏着些温柔,温柔里又带着几分虚情假意。她愈来愈近,伴随着魔女的愈来愈远。

第三首无词歌即将谢幕。最后一个音节已经回响。

普莉丝从封闭的小窗后向外冷窥,望着深红色的天幕已被阴霾笼罩,攒着雷声轰隆翻滚在道不明的黑暗里。这理应是暴风雨前的酝酿。她看到自己双马尾的绯红色,映在布满细密水滴痕迹的玻璃上,执政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了,飘飘忽忽的,仿佛成片的幽魂掠过脑海,使她差点就忘记了回答。

“普莉丝?文,文件……”

紫发的男人抬起头,不紧不慢的、用手背托了托他的老花镜,银芯烛火下的公文叠得整整齐齐,围堵在他身前,一堆一堆的垒成了小山。也就在话音毕落的瞬间,普莉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小跑过去,迅速把满怀的文件放到桌边,就连眼镜都不经意地耷拉在了鼻尖上。那位执政官微笑地望着她,眯起的眼角或因太过劳累而微泛脂红,淡淡的黑眼圈下似还藏着一点浅痣。

“……快要下雨了呀。”他用极为温婉的话音低语道,与此同时竟还继续批阅着那些文件,攀上眼角的疲惫使他不禁眯起双眸。身旁的普莉丝只是点头,半话不说地将审批完成的公文分门别类,即使文件多得可怕,但是经由她手,或许就只能用过分严谨来形容了。“或许是暴雨。”半饷后,这位绯红恶魔才接过一句,夹鼻镜后的灰眸阴冷冷地窥了他一眼,其中暗藏着不明意义的疑虑。直到执政官再次开口,才使她暂且止住了手中的动作。“这几天你也很忙吧……抽出这么多时间来帮忙,真是辛苦你了,普莉丝。”

“真正辛苦的人不是我,而是您。”可是对方却直截了当地否认了他的说辞,一双眼睛不知为何又窥向了窗外,层层阴云早就覆满了天空,伴随止不住的轰隆回响,狂风在外头呼啸着,四处游窜、将树枝刮得几近垮瘫。“艾妮璐她在外面吗?”然后,她若有若无地提及着,皱起的眉心下、灰瞳像是永远不会结冰的宁静的潭水,收敛了锋芒凌厉,只留下似同温柔又不像温柔的存在徘徊于每一寸神情中——艾维德斯突然僵在了哪里,连微抬的手都颤抖起来。

“啊?她好像真的在外面吧?不……不要紧吗?如果下雨的话那就糟糕了。”他焦急地支吾其词,甚至还不顾形象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紧握着的钢笔笔尖险些划到自己的袍子上。“请不要担心。我倒是觉得您太照顾她了。执政官阁下。”普莉丝立马拉住他的手腕,镜片的煞白色藏掩住她的眼睛,让对方无法察觉出那瞬间的神态。执政官顿觉失态地收回手去,侧过面庞、呆滞地踌躇了半饷,风仍在肆虐,痛苦地交缠着,一刻不停地撞击着他们的窗户。

除了外界的喧嚣,在这昏暗的室内里,只存在绝对的寂静。没错,那是绝对的,永远也不会改变。

“在你眼里,我……只是执政官吗……?”艾维德斯颤抖地拧紧眉头,一边挠着他的头皮、将呢喃被揽收在哆嗦的影子里。这时似有闪电从云间穿透,是游蛇辗转入了昏黑,撕裂开这层虚假的幕布,只让真实呈现在这狭窄的黑匣中。银芯灯火突然泯灭,黑暗是倏忽落下的裹尸布,像是暴风骤雨包裹了这两人,在第二秒钟又重归了他们熟悉的假象。继而是轰隆隆的雷声,回响了一阵又一阵,仿佛未有人知的旋律在云与云间旋转。还有金属碰撞什么东西的声音。

普莉丝仍旧没有回答。

此时此刻,那位艾妮璐大小姐正挖空心思干着她的私事,对她来说,这是第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次计划,同样也是充满爱与希望的一次行动,最最起码的,作为继承爱之战士意志的她,就算是失败也有其意义与道理——比如说,她现在拥有着几乎能达到百分之百的进步空间,相对的、也会有接近百分之百的绝对动力。趁着夜色昏黑,肆虐的风吹乱了她的双马尾,艾妮璐已经估摸好绳索的长度,在雷声响彻的那一瞬间,朝着某层的窗户全力抛去。

锚钩正巧钳住了窗底的凹槽,虽然绳索比预估的长了一段距离,怎么说这也无关紧要。她小心翼翼地转着十字中央的绕线轮,一手紧握着这把杖剑,一步一步踩上了墙体,冷寒的夜风刮得她面颊生疼,似乎已有雨滴从高处坠落,嗖凉嗖凉的刺在皮肤上,使她不禁打了个大哆嗦。至于飞檐走壁什么的,在艾妮璐眼里就是个小菜一碟,没过几分钟,她就趴在了窗户的底下,双脚呈奇怪姿势的贴上了墙体,远远望去倒像是一只古怪的紫色青蛙。

艾妮璐颤抖着伸出手,止不住地敲打起那户房间的玻璃窗。

“普莉丝,你听见什么了吗?”执政官正巧将手中的公文翻过一页,双眸仍然一刻不停地扫视着上方的文字,甚至没有丝毫抬起的意思。“或许是因为窗户。”身边的少女只是规规矩矩地答复道,顺手扣上了自己黑西装的纽扣,她径直走到窗前,打算把它锁得连半只蚊子都钻不进去。然而,在普莉丝探头出去的瞬间,立马就看到了和奇行种似的趴在下面的艾妮璐,以及……那副滑稽猥琐的笑容。那家伙甚至还挥手朝她亲昵地打了声招呼。

“你——”

窗户刹那就被普莉丝推开,未等艾妮璐反应过来,不知从何时出现的三叉戟直接捞起锚钩,然后将它硬生生地给甩了出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将窗狠狠关上的碰撞,以及清脆到可怕的上锁声。这都是在短短几秒钟发生的事情而已。

“等!!等等等等!!!”

“啊啊啊啊——求求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温柔美丽善良可爱的普莉丝……”艾妮璐欲哭无泪地哀嚎着,她半个身子还趴在墙体上,用一只手勉强支撑才没有掉下去,至于那十字杖剑还被她另一只手紧抓着,垂挂下的绳索耷上了地面,被不怀好意的狂风吹得游移不定——细密的雨点加速落下了。这家伙最终只得作罢,她踩着墙面猛一蹬出,熟练的后空翻缓解了下落的冲力,最终和个体操运动员似的回到了平地,由寒冰形成的古怪纹路从她的脚底绽放开来。

“啊呀!失败失败……!”她烦躁地抱怨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杂草丛上。

黑色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艾妮璐的声音,是我的错觉吗?”艾维德斯突然抬头,用他紫色的眼睛朝普莉丝瞄了一眼,对方或许有所察觉,她整个身子倏忽僵在了那里,但转瞬就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不,并没有。这是您的错觉。”普莉丝果断地回答他,她冷哼一声,灰眸始终窥着玻璃窗后的钢铁色的浓云。风的呼啸声愈渐高昂了,失去方向的灵魂在哭诉,在咆哮,交缠、融合,直至聚为一体,像是乐曲演奏到了最激昂的部分,绝对的不稳定又达成了完美的平衡——正所谓确定与不确定的刹那是永恒的。绯红恶魔在这时看到了雨。

雨点一滴一滴地坠落下来,连成丝线,织成水纱,变成朦朦胧胧的幕布裹上了无数多层,远处灯光难以察觉地晃曳着,仿佛在沸腾的液体,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蒸发在空气中。嘈杂的声音让她有些心烦意乱,普莉丝不知道是否那个家伙也会人间蒸发,和雨中的灯光一样,成为大海中永远也找不到的一粒尘埃……她思考着,一边极力克制这种无意义的念头,与其和对方重建所谓的联系,还不如让她自生自灭来得痛快。但是。

“执政官阁下。请容许我出去一小会,因为某些急事。”那冷静的说辞清清楚楚地渗进执政官的耳中,使得对方一个激灵愣在了那里,直到第二秒钟才支吾其词地答应了她。这与平常所见的执政官相比几乎就是两种不同的人,一个冷静善言,一个却意外的温柔犹豫,然而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许只有艾维德斯与他亲近的人才可知晓。

随之而来的是门扉关闭的闷响,纠缠着不曾有过的急切与焦虑,几乎捶灭了那寸银芯灯火。

——普莉丝格外厌恶暴雨的旋律。

湿腻腻的雨水打到她的身上,几乎浸透了整件黑西装,使双马尾水淋淋地黏在背后。拿或不拿这把雨伞分明没有多大的意义,除了不让人被浇成一整只落汤鸡,剩下的就是提供一个只有傻子才在意的心理安慰。普莉丝甚至认为自己此刻的行为就是个笑话。在这种瓢泼大雨中,迎着黑漆漆的夜色,连行走都是件极度困难的事情,她感觉自己的蝙蝠翼在背后焦躁地拍动着,妄想窜进衣服里的风挟着冷雨的寒,更是带上讨厌的潮湿气息,为她的眼镜覆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艾妮璐迷迷糊糊地看到了绯红的色彩,虽然那份温柔已经褪色,变得痛苦、焦躁而孤独万分。像是冰冷的火焰燃烧在黑夜里,最终只剩下了一点火星,稍瞬便会泯灭消亡。

但在她眼中,那必是永远燃烧着的火。

“普……普莉丝?”颤抖的话音倏忽就被雨水埋葬,艾妮璐勉强移动自己被冻得僵冷的身子,类似“沉思者”的动作在她的手离开下巴的瞬间就完全垮塌了,使她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地面上,就像是一只即将溺死在水底里的游鱼。普莉丝的眉头不禁抽搐了两下,她和个幽魂似的走过去,在艾妮璐面前停住脚跟,伸手递出了第二把未撑开的雨伞。

“这位爱洛茵斯小姐。就请您拿走它吧。然后,滚得越远越好。”那是冷酷到可怕的语声,比雨滴更加刺痛,比现在所经历的严寒还要冷上千万倍。普莉丝始终伸着自己的手,等待着那家伙的答复。她不知为何想起了过去的某个雨夜,也是同样的状况,同样的角色却被赋予了不同的身份。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能……不要再离开我了吗?普……普莉丝。”游丝一般轻飘飘的声线划过雨里,艾妮璐突然抬起头,苍白的面庞上泛起了不健康的红晕,她一把抓住了普莉丝的脚腕,迫使这无感情的恶魔连忙收回腿去,避到离对方很远的位置才可罢休。雨伞不知何时已被放在一边,在艾妮璐能够触及到的地方。“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请您也不要再烦我了。”普莉丝迅速背身,紧攥伞柄的手微然颤抖着,然后,也就是在她踏出第一步的那个瞬间,身后的艾妮璐竟然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

“哎呀!!没想到我拙劣的演技竟然能使普莉丝动心~这,这就是史上第一次大成功吗!?向那个家伙恋爱咨询果然没错——不不不,这一定是因为‘爱’的魔力!没错,是爱之魔王赐予我的力量啊!真爱,只要是真爱,就一定能战胜一切阻挠的!!噢吼吼吼吼~”她大肆叫闹,兴奋地手舞足蹈,甚至就要立马扑到普莉丝的身上。没想到对方的表情忽然阴沉下来,狠狠踏着脚下的积水,头都不回的就准备离开。

“普莉丝普莉丝!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吧?难不成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了!噢噢噢~这真是太美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定要穿着最美的婚纱……等等普莉丝,你慢点儿!等等我啊……!”

白色的雨挤满了整片黑夜。

“你说呢?普莉丝小姐真当是个理性的人吗?艾妮璐小姐就一定是感性的吗?”那位医生慢条斯理地嘟哝着,一边吐出一层一层的烟圈,他玉绿色的眸子始终盯着窗外,雨水带着清新空气将烟味洗散了,留下几缕残留室内,在魔女的红瞳间徘徊许久。

“就像是没有壳的蛞蝓。”雪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悄悄拉下帽檐,用冰冷的声音提出了另一种看法。

“喔?你指的是艾妮璐小姐吗?确实是这样,她们两姐妹的关系从那时候起就一直都没有好转了,艾妮璐啊!也始终在那里死缠烂打……”

“姐妹?”这时候,魔女突然打断了他的说言,若有怀疑辗转在她的瞳眸里。

男人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任由呛人的烟圈直接扑到雪凌的脸上。

“你难道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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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会慢慢把重心移到每个人的故事上,雪凌的主线会相对削弱,我打算一边介绍魔界的历史,然后再说说他们的过去。悄悄说我现在很想迫害艾妮璐,因为最近看了回转企鹅罐和皿三昧,迫害玩得好嗨hhh想要结合一些幻想和现实的对比什么的,不过下一章主场预计是伊诺丝。

分流结果出了,我进的是艺术鉴藏系,以后要画国画修文物之类的东西了,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hhh

最近在画人设图,先画了欧苏希瓦,现在在画神王,之后打算画萝莉形态的喵喵</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