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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一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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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一章:选择

她顿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动荡,像是脚腕被黑暗中的怪手死死拽住,迫使身子跪坐下来,膝盖在那瞬间刮擦砾石,变得通红无比、险些就要渗出鲜血似的。天花板上的灰尘全然抖落,伴随着沉闷可怕的轰隆,犹如神谕中三日的硫火,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毁尽——但这只是一刹间的念头而已,异常的颤动很快就归于平复,仿佛根本就无事发生。雪凌突然不记得那瞬的空白,震荡单单持续了几秒钟时间,等到她趔趔趄趄地支起身子,脑中记忆突然变得虚幻而极不真实。

魔女扶上帽檐,那层灰蒙使她意识到这并非幻想。直到灰尘尽被抖落,她拄着法杖一步一步靠上墙壁边缘,半眯眼睛窥向外界,过分刺眼的光芒已经淡褪了许多,微笑着的执笔者藏身于黑暗中,一如既往的笑容里带着抹嘲弄的意味。蓦然的,天使不知为何睨向这处,阖成小缝的灰紫色眸似在暗示着什么般,忽就露出一丝戏谑的笑。他摇摇食指,和手链无异的线条包裹在左手上,诡异地晃动交缠,竟在飞掠过的瞬间,立马将那幅油画牵引到了自己身侧。

萨塔丝显然已经收回弓箭,挥舞着翅膀欲势待发。他小心翼翼地抓着自己心爱的油画,扣在画框孔洞里的丝线刹地撤隐,顺着骨节分明的手背、乍就归入衣袖之中。

那只是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长箭直接贯穿爱洛茵斯墙的左边,带动整个高墙空前剧烈地晃动着,甚至使大片沙尘翻滚下来,像是缠结的幕布骤地裹落、转瞬就被焚为灰烬。从那支箭突入的罅隙内,斑斓的线条突然恐怖地爆裂开,掀起浓浓白烟、线团似的卷入漆黑未知的幕布里。趁着绝对的混乱,硕大的缝隙裂纹蔓延散开,那侧的墙体竟一齐坍倒,漆黑石料伴着轰隆声瓦解崩坏,重重碾压在废墟之上。

不知从何而起的狂风掀起了普莉丝的西装外套。她迅速回神,换个姿势一把将其搭于肩侧,绯红长发肆意吞噬着昏黑,被不可名状的事物湮没、藏隐,带起狭长的阴影溶解在无限延伸的时间中。崩坏、破碎、扭曲的蝙蝠无异于海盗旗的碎布块,飞速聚向她的长发与衣摆,最终融为了整体的一部分——三叉戟的底端忽然狠狠抵在地面上。执政官滞愣地望着她,跪下的身子几乎都无力站起,宽大斗篷肆无忌惮地随风鼓动,胸针的反光在黑夜里冷锃得渗人。

艾维德斯在瞬间看到了坠落的苹果,分明它已被箭刃贯穿,那恐怖的速度却并没有让它直接爆裂,而是从半空掉下、滚落、暂止于自己的脚踝边。

他不由自主地拾起了它。

“啊呀啊呀!射偏了呢~”天使慢悠悠地摇了摇食指,一边紧抓着他心心念念的油画,手上的丝线竟嗖地缩进袖口里,藏入手腕煞白的绷带下。全眯的灰紫眸子暗藏阴沉冷硬,挑衅似的芒光在瞪大的刹那流溢摄出,恐怖的存在物骨碌碌地回旋在他那目光中,终被另一人夺去了视线。斯诺意在那一瞬将羽毛笔重新插回口袋,沉重的白匣子依然耷拉垂着,使他在空中显得重心不稳。“这就是我们的饯别礼了,各位尊贵的巴萨优萨们。”说罢,神之执笔者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喔?既然如此——我就接受您的礼物好了!”那压抑到可怕的声音掺上嘶哑,愠怒与仇恨残留在话尾音节中,像是被他一字一句嚼碎了吐出来似的,携走焦躁、是融化的铅水嘶嘶灌入外人的脑海里。奈洛维希突然向前,下意识的冷哼刺骨彻耳,乍被他的脚步碾压在了后头。将军完全背对着他,几近绝望地探出手、想要触碰什么般的欺身过去,却被她的姊妹一把摁住肩膀。

那侧的围墙已经倒坍了,等到轰鸣归于沉寂,无法看到魔女现状的阿丽西雅猛地跪下,巨剑在脱力的瞬间砸向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重响。

“是吗?那,那就好。大概任务完成?”可斯诺意却和个局外人般熟视无睹地挠挠头发,他依然顶着那副天使般的笑容,将嘲弄与讽刺藏在眯起的眼眸间,终被倦怠裹挟隐匿。没料到在下一秒钟,萨塔丝居然冲了过去,玩闹似的抱住他的一边大腿,迫使那害臊的执笔者猛缩起身,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道,“啊啊啊你……你又想干什么!?快放手额啊啊啊——你特么的是画到脑袋脱臼了吗?!白,白痴!”然而对方根本没等他说完,反倒变本加厉、用极为肉麻的言论了结了那段叫闹。

“嘛嘛~我可爱的斯诺意酱,上次你答应我在回去后当我的模特呢,可不要忘了哦!”只见萨塔丝嬉笑着舔了舔上唇,就连面颊都慢悠悠地贴在斯诺意腿上,尚还惬意地阖起一双眼睛,表现得仿佛一只抱着树干的考拉。“呃,你……什么时候……”对方没有在意他别扭的做法,反而错愕地瞪大眼瞳,皱起的眉心里藏着抹古怪的嫌恶。他在第二刻意识到什么般,回神睨望了眼脚下狼藉,尴尬的眼神从眸底飞掠,伴着一声响指,罩在整个天幕的光芒骤被撤散。

“那么,期待下次再见了!各位魔界的朋友们。”这家伙用电台主持人般的口吻戏闹着说道,甚至还俏皮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即使那紧按自己腰枝的姿势并不是特别雅观,莫名其妙往后昂头的动作也很是怪异。话音毕落,天穹的裂纹突然撕开,变成一张大嘴将两人的身形完全吞噬,它扭曲着、变幻着,在那儿丑陋地蠕动,直到一切都归为绝对漆黑,才使人确信这已非虚假的绸布。

登时狂风大作,肆意卷起众人的长发衣摆,扰得视线模糊一片。执政官看到那只苹果从中心断裂,被利箭割裂开的两半部分竟是分明的黑与白,在它的核心,混沌般漆黑的线团肆无忌惮地跳跃着,带起了一抹夺目的煞白。这使艾维德斯不禁伸手,深紫色的指甲首先掐住纸张般纤薄的边缘,当全部的单词显露在纸面上时,他才真正看清其上的文字:不除去……,荣光将永远无法降临你我。

那歪歪扭扭的字体被一比一划地写出,许是某人刻意想写清晰却弄巧成拙,挤在一团和毛虫似的希洛塔语使人差点以为这并非文字,而是某种部落的古老图腾。当艾维德斯勉强从这段句子中得出一分端倪时,从那抹模糊不清的墨迹开始,黑色线团竟蓄意膨胀,变成刀片将它割裂、扭转、挤压、碾烂,最后化为蒸汽消散开来,只留黑与白恰巧翻向截然相反的两侧。

“……雪,雪凌!!”骤然的,他听到了将军声嘶力竭的吼音,只当目光木木窥向后方时,未知者的身形乍从墙后现出,一双深红眸子望向这里,被歪斜的帽檐恍然遮住。阿丽西雅踉跄地狂奔过去,她一把抓住雪凌的手臂,顺着那股无法抑制的冲力,顿在魔女身前半跪下来。然后,她一手搭上对方的肩膀、疲惫地直起了身,绿瞳里仍残存着迟钝、不均与游移的忐忑,电击般的震荡焦灼在发木的神情里,倏被一股强烈的仓皇取代,“你。你没事吗?!当真?!”

对方没有以言语回应她,只用点头取而代之。

待那双红瞳再一次睁开。

模糊不清的视线在那未能聚焦的一隅间扭曲着,将所有喑哑的光挟入瞳孔的暗红中,那是酩酊之人冲破梦境丝网的一霎间,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刺痛,终于将麻痹似的幻觉重组成了轮廓清晰。雪凌顿然看到昏暗幽深的书房,晨曦仍坐在原来的位置,熟练地运转着手中针线。被剪得整整齐齐的墨绿布片缓缓贴近玩偶的额头,在她小心的缝制下渐而融为了一体。若有若无的哼声徘徊在烛光朦胧里,带上了魔女的身形,在归于破灭的一霎,又重新形成火焰。

“妄想成蝶的虫啊,出生、受洗、命运降临……茧即是世界,世界即是囚笼。羽化、羽化,为了所追寻之物突破茧吧——”她依旧在呢喃着,轻快而柔美的声音略有跑调,明显饱含着对未知的渴求期望。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隐约摄出迷惘,轻飘飘地融入歌谣末尾,“时间放缓,二次降生,颠倒的黎明将撞见黄昏,命运之线牵起破碎的抉择。”那话音终究沉没入红茶水波中,跳荡在雪凌眼里,变为了烛光的部分。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斩碎关联,斩碎犹豫,世界的真实必在囚笼之外——致迷途的虫,致踌躇的蛹,致希望的蝶。”

“阿丽西雅在哪里?”魔女突兀地道出一句话,顺便在晨曦身边坐了下来。对方持起红茶的托碟,慢慢的、近乎蛞蝓般的抿下了一口,于是顶着副颓然疲惫的笑面,用红眸的余光窥着雪凌的脸,“她并不在这里呢。或许……在王城,商议战争的事情吧。”言罢,晨曦突然将一个柔软的东西塞进身边人的手心里。雪凌发觉那是和自己相貌神似的玩偶,一袭黑裙上点缀着蕾丝和珠子,本是死物的双眸对视着她的眼睛,仿佛拥有不存在的灵魂——必是死着的活物。

“小雪凌觉得怎么样呢?”那句话音被若有若无地吐露出来,晨曦并不期望对方的回答,她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拿起玩偶又开始了缝制。直到无关于此的说辞响彻在这片寂静里,交缠着歌谣余韵,凝滞在绝对的凛冽下,渐渐落入红茶热气中,“……化作蝶的虫,还算是曾经的虫吗?”雪凌半阖眸子,不由自主地摆弄着手中布偶,那对红宝石般的眼珠里恍惚映入了自己的面容。

“啊啊,那就是关于‘我是谁?’,诸如此类的问题了。”晨曦半阖起眼睛,倦怠地朝雪凌斜睨了一眼,她伸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稍瞬便是滑落。“这样说,过去、现在或是未来的自己,在时间这种永在变化、永无止尽的长河中,还算是‘我’这个存在吗?忘却过去的人,失去自我的人,知晓自己前世的人,他们的‘自我’又在哪里?”随着一瞬暂顿,红发少女接着说道,“而他们的选择,又是发自内心,发于自我的吗?既然找不到自我,那他要怎样确信这是自己真正的选择……而不是沉醉于蒙蔽,甘愿半死不活地活着,甘愿被侵蚀,甘愿做出虚假的选择。”

“而雪凌你,又是谁呢?”对方突然轻笑道,晃晃食指贴上雪凌的鼻尖,然后她缄默霎时,仿佛化为了一座冰冷庄严的石雕,双眸是摔得粉碎的镜子,从四面八方映入烛光朦胧。身边人摇头回应,响彻的声音里带着些迷惘的意味。

“我不知道。”魔女呢喃,和个幼童似的蜷起身子,不自觉地将那布偶抱在怀里,就像是小孩找到了他遗弃多年的玩具,心想寂寞与孤独不再属于自己似的。“呀,我还是很好奇,未失去记忆的、那个最初的你是怎么样的?或者说,期待你能找到——被抽离的那个自我呢~”晨曦的声调突然变得轻松自由,迷离火光在言语乍止的刹那忽就湮灭,纠缠着未知的锋锐与悲哀,在黑暗里徘徊了许久许久。

“无论如何嘛……行动或是旁观,都只是自我一念之间的选择罢了。”趁着那片昏黑,温柔而轻巧的话音潜入耳畔,挟与不知从何而起的飒飒风声,使雪凌不禁感到刺骨的冷寒。

“那么小雪凌,你的选择又是什么?”

她恍惚掀开了那厚厚的藏蓝挂毯,躁动的狂风从外界渗入脖间,踌躇在她的衣领里,徘徊、缠绕、游转,挂毯的正形割裂出一道僵硬的轮廓,在那隅的罅隙间只留下了天幕深红,仿佛血液正在一滴一滴地淌落。阴霾深处未有繁星驻留的影子。

刺眼又温柔的暖光摄入她的红瞳里,蹭及发梢,轻吻脸颊,罩在每一寸肌肤上,留下饱和度极高的亮橘踌躇在明与暗的交界线间,折转进虚无朦胧的尽头。占卜师的身影从门的侧边缓缓移到正面,嘴角带笑,未完全穿好的毛绒外套耷在胳膊肘上,倒像是个徘徊在每一寸角落的古堡幽灵。魔女不知道他为何能如此精准地预知到自己的到来,仿佛一直在门口窥窃,一刻都不曾休息似的。

那是什么时候……?是黎明?是午后?不,理应是许多天后的傍晚,是占卜师从睡梦中醒转的时刻。雪凌蓦然抬头,用一双红瞳盯着苏莱文的眼睛,对方却不说半话,只是温柔地捧住她的双手,半阖起的双眸里带着异常倦怠,浓重的黑眼圈依附在眼睑下,烟熏了似的抹上一层一层。“……已经多久没见了?雪凌小姐。”他似问非问地呢喃着,将那清秀的面容贴近过去,嘴角笑容显是柔美得很。

“哎呀呀~这么突兀地问你可真是抱歉,请,请进来罢。”没等雪凌回答他,苏莱文就一转话锋,毕恭毕敬地退到房间里,顺便坐回他惯常的位置上。波西米亚风格的毯子错落搭叠,带着金色流穗伏上了地板,顿被皮鞋高跟踩在底下。“是有很久没见了。”那声低语戛然止住,雪凌连忙直起身子,意外柔软的沙发差点使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就像是小船倏被掀翻在了海里。占卜师浅浅轻笑,一边紧抱着他的枕头,青灰色眸中掺起了莫名的悲哀。

“想必雪凌小姐来到这里,必是有些疑惑吧。”他揉着腰际俯下身来,薰衣草的清香缠绕着癫狂、紧张、忐忑与不确定的痛苦,又重新沉入成瘾性的余香中,变得放纵自如,仿佛磷粉碎成星河跌进天幕,被全然的颓靡裹上一层假面。“容卑微愚昧的我……胡乱地猜测一下~嗯……嘛——难不成,是关于选择上的问题?”许是发觉到魔女下意识的回应,苏莱文神神叨叨地摇了摇食指,近乎无尽的混乱藏在双眸间,在贴近的刹那倏趋阴冷仓皇。

直到雪凌确切地点了点头。

“啊啊~看来我今天真是无比幸运呢。”对方眯起眼睛,突然轻松的语气里藏走了痛楚,明快得仿佛将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我很怀疑。没有灵魂……丧失‘自我’的我,真的拥有选择的权利吗?”半饷后,魔女终于说出了下一句话,她许是想起过去人的告诫,在提到“灵魂”这一词时忽就改口,微皱的眉头里纠缠着踌躇,在红瞳里空若无物。可那占卜师却倏地收敛笑容,悚悚滞愣在那里,似在整理思绪般死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自我’……?说实话吧,身为一个处在社会底层的骗子占卜师,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哦。”苏莱文顺势瘫上了沙发,面颊埋在薰衣草香的枕头里,稍稍恢复了几分稳定。“那么,苏莱文先生。您是否觉得……自己拥有自我?”随着这句问话低声念道,少年倦累地抬起头,为难似的抓着一边发缕,许久才回应她,“有或无都并不重要。对我来说,只要抓住一个目标永远追逐就行了~”他的答案显然避过了重心,可这位占卜师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这点似的,摆着一副笑面、在那里侃侃而谈。

“即使呢,在达到目的之前,等待我的必是无尽的空虚。不,不,就算是空虚,它也并非永恒——”那自言自语漫无方向地缭绕着耳畔,仿佛无数虫群杂乱无章地冲向不同的地方。雪凌一时无法理解他说辞的意味。“……很空虚吗?”她低声呢喃,直到苏莱文用那双眼睛凝视着自己,所谓的笑容尽都僵化,被多变的诡谲抚为空无一片。霎时间,犹如尸体在盯着尸体,化为盐柱的妇人在鸟瞰着过去的家乡。“……就像是梦魇一样,无时无刻。”

声音戛然而止。静得连针落都清晰可闻。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失败,真是个无能为力的蠢材,本该达成的使命……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可以……像我这种渣滓——”没料到他的情绪突然变得不对劲,急促的声音被压得极低极低,仿佛孩童正在抽噎、将死的黑鸦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止不住颤栗的双手紧摁着头部,就连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哆嗦着、痉挛着,黑暗中的眼睛死一般地盯着面前人,在何者的身影进入他视线的瞬间,所有的神情突然凝固下来。像是冷却的熔岩化为磐石,最终竟重新变回微笑。

魔女冷静地窥视着他,看着占卜师的情绪从起伏不定归为正常,溃散的目光刹那变得锋锐,完美的掩饰根本不带一点儿破绽。

“苏,苏莱文!?你什么时候——”蓦然间,第三者的身姿竟窜进他们的视线,像一只狡猾的红狐狸暴露在猎人的眼里。格兰德大哥依旧穿着他平日招摇撞骗的大褂子,围巾一层层地裹住他的脖颈,几乎把整个脸蛋都埋在了里头——今日的镜片是不确定的灰色。“格兰德先生……”雪凌抬头朝他瞟了一眼,那男人在一旁左顾右盼,仿佛惊弓之鸟般、无数次窥着少年的眼睛。

与此同时,苏莱文竟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满面笑容里没有任何粉饰的意味。

“呀!早上好哟~咕抡打。”他温柔地凑到前头,看着自己大哥脸上的神情忽红忽绿,就连冷汗都在额头上徘徊着,仿佛稍瞬便会淌落。“呃——啊——早,早上好,多好的白天啊不是吗?你你你,真当不去睡觉吗?”对方支支吾吾地扯了扯围巾,哆嗦着退后几步,他许是感到了后怕,甚至头发都妥协地挤成了一团。

“我的好哥哥,拜托啦!为我和雪凌小姐沏两杯薰衣草茶可以嘛?”直到柔腻腻的声音回徜耳畔,格兰德只感到自己的鼻头被指尖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