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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八章:何为真实

“你不厌恶这双眼瞳吗……明明它是那么罪恶的存在。”她压低嗓子一字一句地呢喃着,瞳间寂寞收敛在光芒底处,被睫翳掩饰于层层昏暗中,仿佛落入地窖中的那颗渺小的火星,不免挟走了些刻意而为的掩饰。天使没有立马回答她,而是再往画布上添了几笔,半眯着的灰紫眸子忽就盯向雪凌的面庞,噙起盈盈笑意。“我可不讨厌你喔!并且嘛~我并不觉得它一定是罪的象征呢。”雪凌眼中的否定明显被对方察觉,寂冷空灵的声音再次响彻在一派穆静里,“但是,神灵说……这是罪。”

“啊哈哈!红瞳沦入罪孽的范畴,也不过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啊,那位可怜的姑娘受到无端的制裁,她的怨念,换而言之是她的诅咒,才使这世界诞生了新的罪人。然而在此之前……拥有同样瞳孔的他——”萨塔丝的话音戛然止住,他游离的眼神往四面寻视一周,半饷才用轻声细语说道,纯白翅膀甚还掩住了一侧嘴角,“无人知道他是否有罪,或许所谓的罪责……只是那位大人为自己带来的束缚而已。可就算是神灵,也无法将其定罪。”游丝般的言语飘散在空中,像是断弦融化于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天使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

然而,当发觉魔女正直勾勾地窥向自己时,萨塔丝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顺便话锋一转,掩饰掉了方才所有的失言。“怎么说呢?在千年前那个故事里,第一个将‘红瞳’定为罪孽的,并不是我们全知全能的神灵,而是愚昧悲哀的人类。”他在说话的瞬间放下了调色盘与画笔,然后扶起魔女的身子,让对方暂靠在一面墙边。“只不过,越来越多的人类认同了这一罪责,再经过日新月异、斗转星移,曾被外人决定的罪状就变成了真正的罪状,最终——竟使神灵都信以为真?”

“我也可以这样说吧~那并不是你的罪孽,而是人类的罪孽。”天使笑容可掬,慢腾腾地摇摇食指,鼻子几乎就要抵到魔女的鼻尖。然而雪凌半话不说地紧抿嘴唇,本应占据主导地位的理智在眸中散裂,仿佛摔得粉碎的镜子徘徊在悲哀的脚下、即便外界的真实近在咫尺。她摇头否认,任随阴霾攀上眼睛,模糊了那僵冷面庞中的一切神情。“……你不相信的话,那我就换一种说法,好满足你这固执到死板的观念。那可怜姑娘的诅咒确实扭曲了这世界的一小部分,也就是说,触及到了规则。‘红瞳’在概念上被定为了罪,顺秩序而生的神灵为了维护现有规则,平衡这种变量,得出了此为罪责的结论。”

“所以雪凌小姐你,仍是个需要赎罪的可怜人哦!”那幸灾乐祸般的叫闹在瞬间止住,魔女的质问声清晰地穿过他的耳朵,冰冷的言语中不存在一点儿属于人的情感,“既然神灵认为那是罪孽,为何身为天使的您,会与神灵的想法背道而驰?”这使萨塔丝止不住地挠着额头,将脏手上的颜料抹到头发上,装作为难的样子寻思了良久,“你可真是在难为我呢,要知道,神灵的话语不一定就是正确,身为天使的我嘛~只需要履行全身心地爱神这一职责就够了!当然,也有许多讨厌的小古板并不这么想。”

“那么,选择红瞳者的理由,选择我而非晨曦的理由,我想从您口中找到答案。”雪凌抬起头,瞳孔的深红色在面庞中显得格外刺眼,在她扶起帽檐的刹那,天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同走到那还未完成的油画前面。“啊呀啊呀!缘由之一嘛,我昨天已经回答过了……”他喃喃低语,伸手指着画面中少女的荆棘冠,再移向那双几近失焦的红瞳,“你的心性,你的眼瞳——与那位大人真是很相似呢……”

“那位大人?”

“嘘——这可是秘密哟。”对方仍然顶着一副嬉皮笑脸,凑到嘴边的食指在放下的瞬间,悄悄撩起那扎着的长鬓发,使香水的刺鼻气息弥散开来。他随手拿起旁边的速写本,在其中随意勾画着线条,甚至还低头描绘起了魔女的面容,将各个角度轻轻松松地捕捉在他的笔下,那画法更偏于简笔,却明显表达出了某种内在的神韵。这时,萨塔丝突然想到什么般滞住笔锋,一抹嗤笑荡转嘴角,瞬即而逝时挥发在了线条动势里。半饷后,他悠闲地抬起头来。

“雪凌小姐,你认识这样的人吗?”轻佻而随性的语声依伏在她的耳畔,顿使失神的雪凌回归了现实,天使将那画本举到头顶,快遮到自己的眼睛时才停住动作,一手迅速指着位居角落的肖像。少年清秀的脸庞全凭记忆勾勒出来,高扎起的单马尾斜斜靠向他的肩膀左边,那双眸子半眯起来,外轮廓的月牙状纹路与瞳孔的漆黑被掩在眼睑阴霾下,明显的蹙眉与笑容并存、不免带着似苦似笑的涩意,在画面中更像是虚假的掩饰一样——也许这才是他真实的面容。

“或者嘛~你认识与他相似的……预言家?占卜师之类的角色?”

魔女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稍稍瞥了一眼,迷离的眼神若有所思地在角落浮摆,不知在踌躇何事般逗留不去,仿佛发出尖锐吱嘎声的铰链正在旋动,可怕的光辉带着她的理性站上了塔尖的最高点。她显然清楚,却在最终的裁决下藏匿了所有忖思。“我不认识这样的人。”最后,她以她特有的声调语调清晰地回应道,像是游弋的火光掀翻在无以复加的湮灭感里,又在刹那复燃,为空气镀上一层谎言的磨砂。法帽下,瞳孔里的神情被阴翳虚掩,明白亦或惘然皆被理智淹覆。

“啊啊!是这样嘛~”可那家伙并没有再深究下去,反而保持着那副嘻笑的嘴脸,顺便往身上一个劲地喷着香水——强烈刺激性的味道顿时在整个画室弥漫开来。雪凌知道他已从自己的细微动作里找到了真正的答案,至于进一步的发掘,不知是何等原因,让那天使决定持着保留态度。

“啊哈哈哈!除去今天的话,我还有最后两天时间,明天呢~不如就带些有趣的故事来排解排解心情吧?”声止的那一瞬间,萨塔丝在纸上画下了最后一根线条。

油画中所描绘的不像是春季,反倒更像是萧瑟苦闷的凛冬。魔女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

“……你怎么了,晨曦。”无感情的话音里隐约藏下错愕,纠缠着压倒一切的肃穆,是融化的铅液嘶嘶灌入对方的脑袋。雪凌侧过目光,红瞳里的失惘被敛在帽下,将身边人的轻笑一并揽起。晨曦乍地止住笑声,用眯起的眸子冷幽幽地窥着雪凌的脸,那修长的霍布尔裙几乎缠上她的脚踝。“我呀,在笑着……如此荒谬的现实?是否可以这样解释呢?”言罢,她顺手撩起左耳的耳饰,青蓝的镂刻在红发间鲜艳亮眼,红与白两色的坠子流转出璀璨的金色。

“分明我们只是连公民身份都没有的外人而已,却因为一位朋友……来到了这里,甚至还得以接触到魔界内部的事情,岂不是很荒谬吗?”对方脸上的笑容变得越而浓郁,厚密刘海下的眼睛挟走了倦怠与困乏,将所谓现实碾成谬论,揽起沙土又任其散开,“我有时也会思考,这究竟是所谓机遇,还是宿命的安排呢?我是应该深入进去,成为它的一部分,还是选择袖手旁观,不满足自己一丁点儿的求知欲,最终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魔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那向来温柔者的眼神变得冷硬,留下异样的光芒在眸间流转。

“或者说,既然命运如此安排,提供给我这样的机遇,我就要探知它的本源,剖析它的一切。这才对得起我的宿命。”她的声音被压得低沉,红眸里的忐忑被藏在刘海底下,伴与面庞、静悄悄地揽于壁灯的银色火光里。晨曦的声音突然愣滞。“呀呀……能听我讲这么多废话的,恐怕只有小雪凌你吧~”雪凌发觉她又回归了平常的状态,眯起那双眼睛,一切异样皆在瞬间崩塌瓦解——将军的脚步坚实有力地踏在地板上,身影蓦然出现在她的背后,僵冷得与具大理石雕同样。

晨曦于是微笑着转过了身。

“雪……雪凌。你回来了?!”阿丽西雅猝然住声,兀地皱起眉头,将眸中不安收敛在诡谲变幻的昏暗里。“那个家伙。”她立马改口说道,一把推开晨曦,在她身侧停下了步伐,“呵,看来他放肆的行为结束了啊!”话音毕落的刹那,魔女只是点头,不说半话地、将神情掩在帽檐下面。

“西雅,所以说~战争真的就要到来了嘛?”晨曦突然凑身过去,一字一句里的尖锐顺着那熟悉的音调语调坠入耳中,忽就和断弦般的淹没在虚空里,是古怪诗篇被烧为了层层灰烬。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但是,一旦我们决定如此,那必须、绝对是最后一战。”那话音被她死死压在嗓子眼里,声若蚊蝇,却显得格外铿锵有力。言罢,阿丽西雅头也不回地走入廊道的黑暗中,雪凌紧跟着她后面,用那双红瞳若有若无地窥着身后的人。“如果,我成为你们的一份子的话,是否——西雅你就会告诉我真正的答案呢?”语声里带上了锐利与近乎讥讽的笑嘲,透彻而又狡猾万分,竟使阿丽西雅乍一愣住。雪凌发觉将军的眼神不太对劲,被戳穿般的窘迫遂被愤怒卷席。

“你特么在说什么胡话!!死红……呃。”

“晨,曦……”她迅速压低音量,收回方才失控的话语,艴然的面庞上明显泛红,任何掩饰都无法藏去她愠怒的事实。“真是抱歉~我不会再提了。”可那家伙只是以微笑相迎,故作无事地摊了摊手,顺便带过了方才的新账。魔女依旧无言,而是慢慢拉下帽檐,冷不丁地睨了一眼脚下石砖,被拽拉的影子飘曳地凝滞着,依附在侧边人的身姿下,始终是保护在蛋壳中的雏鸟,放弃了自我与选择的权利。

红发的第三人悠闲地从她们身边穿过。脚边黑影游刃有余地停在他们前头,虽是贴近,却被分隔出了一道明显的隔膜。

她们曾经拥有一切——

雪凌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

“我们都在直奔天堂,我们都直奔去了不同的方向。”不经意间的呢喃淡彻在书房中,跳荡的火烛为魔女那面容染上一层昏黄,微光轻浅地依附着她蓬乱的粉发,在她的红瞳里跃动徘徊,是摔得粉碎的繁星缓缓坠进沙漏底端。这时候,晨曦忽然睁开那双半眯的眼睛,嘴角笑容若隐若现。她此刻正异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昂头凝视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花苞状的灯盏尚未开放,蜷缩在那儿,仿佛婴儿安睡在母亲的羊水中。

“就算知道自己身于宿命,每个人……却都有不同的选择呢。”自语着,晨曦一边拿起桌上的圆形粉布,在那小口里慢悠悠地塞着棉花。她不知在缝着何物,各种颜色的布料叠在桌上,被裁剪得整整齐齐。“究竟是自己的选择形成了命运,还是命运造就了我们的选择,真是个难以揣度的问题。”雪凌只听得了那声无奈的叹息,蒙上了诡谲与死一般的苦闷,渗入她的脑海里,就像是蜡油从烛尖一滴一滴地淌下。

“我还是觉得,是命运造就了选择……无论是旅行,还是我来到这里,都是宿命的安排。”那声低语戛然止住,带着绝对的笃信与荒谬的坚持,遂而沉没在书页那沙沙声里,被古老箴言裹上一层悲哀的蓝色。雪凌轻轻抚过那段文字,似有何者划去了其中某个单词,用“不同”取代了“另一”,且是模糊化了“我们”的选择。晨曦仍在微笑,此刻竟温柔得像个母亲,她忙活着将深粉色的残片缝在布球上方,胸前的暗红挂坠若有若无地悬曳在衣襟里。

“可是呢。总归来说,如果不打碎外壳的话,雏鸟就会因无法诞生而死去。”蓦然的,晨曦轻哼了声,将她的话音模糊成了一摞小调,轻快却又显得沉沓,是精灵的歌谣被那微有跑调的语声吟诵着。“……世界、沙漠与永恒的悲哀,星星、月亮与宿命的抉择。黑暗与光明的长廊之间,坠落的摩维塔诺蜕变为阳——”她在某一时刻戛然住声,瞪大的眼中乍然露出一分惊异,渴望溯源的强烈好奇心迫使她抬高音量,就连目光都变得锋锐许多。

或许她正是从那歌谣里找到了思绪。

“小雪凌你……听说过上一个王朝的故事吗?!魔界曾经的斯塔莱特王朝,即将灭亡时发生的事情。”分外焦急的声音在耳畔荡摇,惊得烛光猛忽湮灭,像是变戏法似的,又在黯淡的瞬间重新燃烧。雪凌突然发觉晨曦已经凑到她的身边,顺手拿起一本闲书,在圆桌的对面直直坐下。她肯定地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的眼神里凝起了璀璨,灯火为那面庞添上一层久违的暖色,左耳的精灵耳饰正在熠熠生辉。

无人明白它过去见证了何事,也无人能真正知晓那不为人知的曾经。

“果然,我就知道,前往过那种地方的你……一定找到了一些线索吧。”晨曦一字一句地说道,用那双眸子牢牢盯着雪凌的眼睛——不像是看待无情的死物,反而是在面对着真正的人。“距离上次的发现,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了。”接着上一句话语,她不紧不慢的、顺手翻开那本闲书,不曾枯萎的树叶书签正藏在书页里处,脉络的金黄色流转在她的瞳眸里,是圣树的枝杈延伸向天的那方。“说吧,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十三位君王……”魔女尽量压低声音,任由舒缓的语句潜入晨曦的耳朵,揽在烛光朦胧中,梦境一般的、燃尽在易逝的灯火里。她突然想起了城外的那位夫人,毫不掩饰她古怪狰狞的畸形单翼,坚定不移的眼神里显然藏着哀伤。至少那段言语并非假话。雪凌始终相信着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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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更新了,最近二补完了少女革命,很喜欢那种画面表现方式,还有影绘少女什么的也超棒,好喜欢那些能讲出哲理的动漫hhh虽然有时难以理解某个画面的意思,但理解的又觉得会有脑洞,大概最近我要再补一下行星与共,之前看过水上悟志的魂环,感觉超棒(?????)

最近也就稍微摸了下鱼,之前的莎莱美画完了放在老福特里了,手绘准备多摸主角组,虽然开了很多莱文假车(等等)最近收到了和朋友互绘的雪凌,我开心!!(??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