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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一章:恨亦或爱

没待话音毕落,身边的魔王突然有了些反应。他神色一变,立马抓住莎莱美的两肩,斩钉截铁地重复道,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听着,我需要你!将来也一定会有更多人需要你的帮助。你必会得到幸福的,莎莱美。”

“魔王大人——”她的声音顿然淹没在暴雨中去,裹挟雷声将万千余念尽归尘土。最终的最终,当这一切皆沦入无比的寂静中时,雨水还未停歇它的脚步,而是执意洗刷着这整个城市,将魔界笼罩在那一片虚蒙缥缈的水雾中。那翼蝶的叫声却显得格外清晰,尖锐得如同众齐鸣唱的短笛哀啼。轰隆的雷声正在浓云中呜咽,像是哭泣的火车与轰鸣相伴,它一次又一次地长啸着、呼喊着,将那深重的痴语拉得狭长狭长。

时间在雨中失去了它的概念。

或有何者的身影正望向窗外,显得呆板而又万分滞然。那娇小的身姿很快便被一道又一道的水痕湮没在后头,在暗室里模糊了她的面庞,简化了她的手势,甚至是消弭了所谓自我。千万根雨珠斜斜落下,将那裙摆撕裂成黑白两色,忽而拽入到白昼与被称为透彻的漆黑中,顿而隐迹,直至不见迷踪。魔女与外界隔着层落地玻璃窗,她只是将一手悄悄贴上,红瞳失神地望着遥远的位置,漆黑的钟楼被藏掩在雨雾中,显得浓重坚实,像是在笔锋里墨水凝聚在宣纸上的那道笔锋,戛然分割了前与后、左与右。

“等雨小了,再去拜访吧。”魔女的言语与雨声交缠融汇,仿佛交响曲奏出一席和谐音调,转即消逝并入瞬息万变的时间里。她整个身子都笼罩着层薄薄的雾,唯剩手心余温残存于五指之间,将白雾织成水珠细密。蓦然涂抹开去时,玻璃带过瞳孔的猩红,鲜活了魔女面庞上的一部分色彩。她隐约望见了钟楼的漆黑,那钟表仍在一刻一刻地移动着,暴雨无法阻挡它的步伐,只是淹没了它那声音,一次又一次地洗刷着这锈迹斑斑的立面,终究发出了声嘶哑的呜咽而已。

雪凌背过了身,漆黑的裙摆撩过玻璃的表面,擦身时显得极为深重,直待远离那刻,却又再次埋葬在这煞白的水雾里。她只是默默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顺手拿起她那本醉心的书籍来,黑色封皮上并没有花哨的点缀,只是将那魔界文凝聚在一笔一划中,题为《恨与爱的荆棘鸟》——这几个月里,她基本上已经学会了魔界的文字,即使并不能读懂更为深层的句段,简单的阅读已是没了问题。狮鹫依旧呆在落地窗台那边,紧盯着雨珠滚落,不知是何等颜色的玻璃上,悄悄映出它的形影百态。

“爱恨本就一体,像是两条不息的河川,一条湍急,一条柔缓……一条往西,一条往东,然后一同汇入那唯一的入海口去。”

“荆棘鸟儿衔起那一枚铜板,将它抛入山林深处,正抑或反的结局,皆阐述了爱恨的混乱无端。它是未知的,是复杂的,是一种状态,是灵魂的劣根,亦是人心的必然。”

“爱或恨都是灵魂的质变,它们能织连人心,带来和谐、秩序、地位或是名誉;也能迷惑一切,带来毁灭、噩梦、混乱与极恶。”

……

雨声浅浅归于节律,那书籍早就翻过大半,论述说辞一段一段地涌入脑中,混乱地与思虑融为了一体。魔女寻思着这些生涩难懂的言语,一边伸手重重按压起自己的太阳穴,宽大帽檐微掩她的眼睛,将双眸的暗红色藏掩在这昏黄底下。她想到了不久之前的事情,那是另一个漆黑的迟暮,恰时还未有雨的涉足,乌云密布的天穹依旧是深红的,仿佛血液结痂凝固的一瞬间——魔女悄悄关上那本书来。

“阿丽西雅,你觉得恨与爱,究竟有何差别?”那时的雪凌轻悄悄地言说着,用余光侧望将军的脸。阿丽西雅靠在沙发的后头,此时此刻正望着昏暗的天空,目不转睛地凝思良久。她许在思绪着何物,只留那片寂静在整个大厅里徜留,视线里或有雨珠从半空落下,一次又一次拍打在玻璃窗上。于是,雪凌打算忘却这一问询,那将军的声音终究是响起了,在抬得微高的语调里,竟许还凝固着犹豫踌躇,“啊……我觉得也没啥两样,大概就是个……?传达上的问题。”

“恨比爱更容易传达,并且更加狡猾。噢呵,也就是说它能掩盖掉爱——呃,这十分寻常,不是吗?”将军一边说着,一边换个姿势转过身来,用手撑着沙发的扶手,迅速靠在雪凌的左侧。魔女抬起头,静静盯视着对方,等到细密的雨水砰然落下,乍地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隆时,雪凌这才翻开书的下一页。阿丽西雅的凑近并没有使她变得拘谨,那行为举止依然与平常无异。总归的,她不会拥有其他特别的感情。“你的意思是,你习惯被他人憎恨?”魔女低语着,红瞳朝身侧人斜睨了一眼。

“呵,这也差不多吧。尤其是那个家伙。”阿丽西雅侃侃而谈,她弯下身子,快速夺走了雪凌手里的书籍,随性恣意地翻阅了两遍。然而上面的文字过分生涩难懂,将军懒于体会其中的含义,只得乱七八糟地碎念了几句,便将其还给了对方。“虽然道理很多,但是没一个实用的东西。”说罢,阿丽西雅却长叹一口气来,那绿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雪凌的面庞,直待对方再次言道,宽大法帽将红眸藏匿在更深之处的时候。

“我好像……有点明白。”

“因为,红瞳的魔女是有罪之人。”那声音极为冰冷残酷,不存情感的空洞融入双眸之中,忽就敛起了雨的痕迹,并将外界全然扭曲在那抹猩红里,命令这唯有的微光撕毁了自我,只留无穷无尽的孤寂冷硬。雪凌抬起头,稍侧过身凝望着窗外的雨,那漆黑的世界并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他们及是所有人,它自有存在的理由,亦自有毁灭的道理,万物皆是单一、无序且是混乱的。然而,万物之间又皆有联系。她伸手贴近自己的眼睑边,近乎虚假的红瞳仿佛凝染上了血液似的,却丝毫不带人性的特质。

或许魔女没有灵魂。

“不,魔女并没有罪,那双眼睛也是……”

“至于罪恶,都是那些把信仰当做生命的——蠢材们的主观臆测。仅此而已……!”她的话音忽然抬高了几分,身子迅速扭转过去,终是定在了雪凌的身前。魔女转回头来瞧了对处一眼,那双红眸依旧冷寂,古井无波、任凭苍苍渺渺划过一片稀薄的霾。雪凌竟感到了片刻惘然,笃信者和未信者的思维从来就是大相径庭,更何况这是个自由的种族,只相信自我的判断与国家的荣誉。

此时此刻,她仿佛已被混乱埋葬在坟墓底下,顿然发觉时,才意识到其实自己并非明白:魔女是否为恶,红瞳是否必为罪孽的象征。

依稀中,阿丽西雅摇晃着雪凌的肩膀,使她在迷惘中转过神来。只是魔女并没有其他表示,而是将手中的书籍戛然闭上,那十字架依旧悬在她的胸口,中央的红宝石仿佛是渗出血了似的,与那双眸的色彩交相呼应。

耳边隐约传来流水的滴答声,魔女悄悄阖上她的眼睛,转瞬归入寂寞无常的现实中去。世界依旧保持着严酷的姿态,它主宰一切,冷冰冰地睨望着这既定的事实。这是一段真实的时间,雪凌的身边没有将军,也没有那位红发的大小姐——只是狮鹫依然趴在窗边,顺着雨水的轨迹、用锐利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划下它的印痕来。它在雷声中哀嚎着,冗长的吼叫终是归寂在雨间节律里。是意料之内的孤独与格外冷清。

雪凌忽就想起了阿丽西雅的绿眸,那双眼睛从曾经的漆黑蜕变过来,凝练了坚韧与自持、傲骨与强硬——这必是独属于战士的眼神。至于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将军的过去藏有多少悲伤、愤怒、憎恨与热血,魔女发觉自己一概不知。她根本就不了解阿丽西雅。或者说,甚至是一切的人心、一切的情感,都被无情的魔女抛之于后。她冷硬地拒绝了外界的说辞,将所谓爱恨都紧缚在失心的缧绁里,那麻木的灵魂无法理解黑白善恶,只得从虚幻的理论中抓寻人心的规律,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那雨声似乎陷入了稍弱的趋势。她顺手带上这本书来,一步一步走向厅堂门口,红瞳忽被掩在阴霾底下,使外人无法洞知她的情感。摇曳的影子在壁上徘徊,愈来愈淡、愈来愈远,仿佛呐喊的英灵蠕动在圣龛子里,失去了自由、自爱、自省,甚至是所谓自知。

只听周遭发出“咿呀”一声响——

魔女悄然将门打开。

将军正依偎在门的边上,眯起眸子静静沉思。依稀里,不知何者的面庞在视线中抹过虚胧幻影,阿丽西雅很清楚他的身份,并始终抱有敬畏之心。她顿然产生了个幻觉,仿佛父亲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只是被称为“青春”的词汇迅速消迹在他的脸上,直至布满皱纹,在深凹的眼底暗藏凌厉。但是,这段幻想却被另一种形影狠狠撕裂开去,姊妹的红卷发肆意张扬,像是一根一根地刺入阿丽西雅的眼瞳里似的,在那责备、愠怒及是憎恨的眼神下,她却无法说出一句一话。

阿丽西雅踌躇在那儿,深陷在这无法摆脱的梦魇中。

她忽然感到了外界的动静,心神敏锐随伴那弦外之音震颤开去,使自身从噩梦中猝然惊醒。阿丽西雅意识到那人将要离开,她迅速藏入走廊的拐角处,等待这嘶哑的咿呀声划过耳畔,等待第二者的脚步在地上踏出柔柔靡音。对训练有素的将军来说,这声音格外清晰,甚至可以用刺耳来形容,她意识到魔女的脚步趋远,那身子紧靠在墙壁边上,此时此刻竟死死愣在那儿,半饷才有了一丝动静。

烛光将魔女的身影拉得冗长冗长。阿丽西雅单单只抓住了它的末尾,最终连一寸声音都难以找寻。

她远离了她。她终究还是前往了那处。

或许魔女真的未能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即使阿丽西雅以此为恶,并用保护的姿态包裹住她。可雪凌却义无反顾地坚守着过去,不曾改变、不曾踌躇,妄想寻找到一隙突破的口子。

明明她没有感情,甚至是失去了灵魂的所在。

将军最终选择不随前往。

雪凌举起她黑红相间的洛丽塔式雨伞,视线被雨帘扰得模模糊糊。依稀只见那漆白的宅邸,本应坚硬的外轮廓形被细雨打乱成断断续续的虚影,魔女顿然扶住那漆黑铁栅栏的一角来,望着这一派灰霾,阴沉的天穹里未藏阳光的影子。乍只听得咔啦一声响,这铁门忽就敞开了丝小缝,她悄悄走了进去,红瞳中蓦地映入漆黑的蝙蝠,狡黠的身姿在视野中迅速飞过,灵活地溜进宅邸正门。雪凌只觉雨声渐轻,待当细密的雨珠滚落伞头时,甚至万物都变得清晰起来。

魔女伸出手,推向宅邸的正门。

只是那动作戛然凝滞,彻夜的骤雨归到踌躇将歇的状态,它转即淡褪了雨声,虚化了形影,挟走烟云朦胧,带去那张虚假的罩网——直至最终,魔女悄然望到东方那边,冷冽的色彩萦绕在空气稀薄中,仿佛暮光里沉滞墙头的污斑浊垢,待当眯眼窥探时,倒是显得诡异十分。

于是,她推开了门——

红瞳里乍然映入肆意张扬的绯红色,身着西装的少女此时面对着她,寒如死灰的双眸里凝结了抹薄情冷硬。

“雪凌……你……”

对方的声音顿滞一时。

“就请进来吧。雪凌先生。”普莉丝迅速恢复了平日的严肃不苟,她伸出一只手来,灰眸正视着魔女的眼睛。

那十字架的耳坠正在摇晃着。八音盒的乐音已就奏起。

然后,雪凌伸上自己的手来。

——红瞳里似有浑浊的颜色在辗转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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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训的时候码完了这章(?????),最近扩了好多同学,感觉大佬都汇集一地了orz,我好渣╭(°a°`)╮以后一定要好好呆在这个学校,努力和他们平起平坐吧</div>